据《史记·曹相国世家》记载,曹参继萧何为相国以后,事事无所变更,全部遵循萧何所用旧法。他自己则日夜饮酒作乐,有人向他汇报事情,他也不听,而是叫来人喝酒,直到来人也醉得不能说话为止。相府中有人有小错,曹参也隐匿不言。惠帝听说后,对曹参的做法很不满,便对曹参的儿子说:“回去对你父亲说,作为宰相,天天饮酒,无所事事,怎能治理天下呢?”曹参的儿子回家后,把这番话对父亲说了,曹参听后大怒,用鞭子打了儿子一顿,说天下的事不是该你议论的。曹参上朝后,惠帝责备他说:“你为什么要责打儿子呢?是我让他劝你的。”曹参连忙谢罪,又说:“陛下觉得您与高祖谁圣明英武呢?”惠帝说:“我怎能比得上先帝英明?”曹参又问:“陛下再想想,我与萧何谁更有才干呢?”惠帝说:“我看你也不如萧何。”曹参说:“对呀!高祖与萧何平定天下,各项法令全都制定好了,现在陛下承有天下,我等守臣子职位,遵守成法不使其有失不就行了吗?”曹参为汉相国三年,清静无为,不给百姓增加负担。他死以后,百姓唱道:“萧何为法,耩若划一;曹参代之,守而勿失。载其清净,民以宁一。”当政者清净无为,人民生活安定。
这就是“萧规曹随”成语的由来。后来,人们以“萧规曹随”来比喻后人沿用前人的遗志,按照前任的成规办事,照旧章办事。
客观地看,“萧规曹随”有其合理性的内容。汉朝初期的人们受到秦王朝“禁私学”、“焚诗书”、“以法为教,以吏为师”的极其残暴的统治。战乱之后,以德政治民,宽减刑罚,与民休养生息,是社会各阶级的共同愿望。在这种情况下,以鼓励自我发展、尽量减少限制为特点的“无为而治”成为治理国家的指导思想。“萧规曹随”正是这种“无为而治”思想的贯彻,是务实精神的具体体现。
汉朝初期的社会发展表明,它对社会的稳定和经济文化的恢复与发展发挥了积极作用,为其后在文帝、景帝时期出现的所谓“文景之治”创造了条件。从世界观和方法论的角度看,“萧规曹随”包含着对事物发展的连续性、政治上层建筑和思想上层建筑具有继承性的认识。曹参继承和坚持了萧何治理国家的律令规章,保持了政策的连续性。今天我们从“萧规曹随”的典故中,同样可获取有益的借鉴。那就是应注重工作的连续性,以及应注重继承中华文明的一切优秀遗产,博采各国文化之长,吸收人类文化的共同成果。
继承与发展的关系,本来是一个哲学常识。但一些地方的领导干部却往往犯常识性错误。诸如,“新官上任三把火”,把前任留下来的思路、政策、规划、措施,不分青红皂白,统统推倒重来,不顾当地客观条件和财力,挥洒自己的“大手笔”,推出所谓的新思路、新规划,以显示自己的高明和与众不同。结果,政策朝令夕改,规划反复无常,项目半途而废,遍地是“半拉子”工程,劳民伤财,负债累累,元气大伤,老百姓怨声载道。
正确处理好继承与创新的关系,是领导干部必须认真面对的一个问题。善于继承,发展才有坚实的基础。所谓善于继承,就是要树立实事求是的为政态度,怀抱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追求,熟知前任作出的决策与规划,充分吸取其科学合理之处,尽量保持政策的连续性、规划的长期性、措施的有效性,而不是像一些地方的领导干部那样,好大喜功,标新立异,追求一时的轰动与浮华。
大到一个省、市,小到一个县、乡,都有一个是否善于继承的问题。前任应当打好后任的基,多留财富、少留包袱;后任应当烧好前任的“火”,尊重历史、再接再厉。把握不好这一点,就不能保持工作的连续性,就难以维护改革发展的成果。只有善于继承,才会少走弯路,才会少花钱多办事,才会获得持续快速发展。眼下各地都在致力城市建设,在城市规划上,应特别强调善于继承,慎之又慎,切忌朝令夕改,瞎折腾,劳民伤财。
下任与上任如何保持工作的连续性,是一个很难处理的敏感问题。新任职领导干部,是班子新老交替、承前启后的重要角色。作为班子中的新成员,首要的任务是要着眼全局,从工作需要出发,保持连续性。对前任的成绩要充分肯定,对前任尚未完成而又应该完成的工作要一抓到底,自觉地把工作推向前进。班子中的新成员,尤其是党政正职领导,上任后不应轻率匆忙地烧三把火、砍三板斧,应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工作上来,在实际工作中判明是非、考查干部、稳定队伍。要尊重前任的劳动,把前任的基础和新的工作要求结合起来,在继承的前提下创新。对前任的工作规划乃至规章制度,不要轻易地否定,要在认真分析的基础上,只要实践证明行之有效,加以充实和完善。当然还要从实际出发,对一些经过实践证明属于不切合实际的,也应该及时地予以调整,避免不应有的失误。
与此同时,需要清醒地看到“萧规曹随”所存在的问题。如果过分强调事物发展的继承性而否认事物发展的阶段性,就会脱离具体条件、教条主义地谈论继承性。历史发展的逻辑与经验告诉我们,领导方略永远有一个继承与发展的问题,不可墨守成规,需要与时俱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