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这个词,包含的意义很丰富。从辞典上看,面子的原意是指物体的表面,后引申为体面,指表面的虚荣,又借指情面。
爱面子,并不全是坏事。关键是如何对待面子。正确对待面子,能使人讲自尊、讲人格,能激励人们昂扬进取、奋发争先;错误地对待面子,则会使人好大喜功、弄虚作假、掩盖问题、害怕真理。
对领导干部来说,爱面子不是一桩小事。因为不同的“面子”观,可以折射领导干部不同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和荣辱观,可以反映一个领导干部是否树立科学发展观和正确的政绩观,可以反映一个领导干部的官德和人品。因此,领导干部应当理性地对待面子。
一、有面子与丢面子
领导干部注重自己的形象和面子,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但问题是,现实生活中,不少人错把面子当尊严、当身份、当招牌,刻意追求所谓的“面子”,错把“丢面子”的事当成是“有面子”的事。
譬如,为了所谓的体面,刻意塑造个人形象,各方面自然要胜出:吃要生猛海鲜,穿要高档名牌,住要够得上星级,行要有豪华坐骑,连同手里握的、腰间别的、嘴里抽的、闲时玩的,全都要显出派头。有的领导干部把“礼仪”和“面子”意识发挥到极致:出行不管远近,一律以车代步,否则就没“面子”;到了基层,一定要当地“一把手”陪同,否则就是不给“面子”;对下属和群众高高在上,大呼小喝,十足的“官老爷”,否则就没有权威,会丢“面子”……
有些领导干部,不用前任领导用过的办公桌,不坐前任领导干部坐过的车子,自然都要买新的更豪华的。因为这是“面子”问题。一些领导干部把车子当成了权力、身份的象征,有了新的职位就要有新的专车,否则自己的权威何在、身份何在、“面子”何在?
有的人荣辱观不正确,喜欢听奉承话,喜欢一个人说了算,不敢进行理直气壮地批评和自我批评,自我批评怕影响自己的威信,丢自己的面子;批评同志怕丢别人的“面子”,得罪人,面子上过不去。因此,自己做错了事,不能接受别人的批评,而是为自己百般狡辩,只强调外因,不问自己的做法有没有错,仍然坚持错误路线,一错到底。民主生活会上,对有错误的同志不批评,不教育,一味“和稀泥”,粉饰缺点,保持一团和气。
有些领导干部只能“上”、不能“下”。得到提拔任用,往往认为是有“出息”、有前途,很荣耀,很有面子;相反,如果被降、免了职务,或被调整到一个不太重要岗位,则认为是丢了面子、没了前途,就有思想情绪。
领导干部如果缺乏起码的政治素质,死要面子,就很可能丢面子、没面子。贪官李真,非常注重自己的“面子”:有一次,李真到某市考察,正巧该市领导在开会,只好让李真在宾馆稍候,李真起身就走,并破口大骂,该市领导立刻中断会议,去追李真,造成李真的车在前面跑,该市领导的车子在后“尾”随的“壮观”场面。然而,曾经“风光无限”的李真,最终以贪污、受贿罪被依法执行死刑,有何面子可言。
可见,越是政治素质不高的领导干部,越是能力不强的领导干部,越渴望自己有面子,越喜欢维护自己的面子,越敢于叫板面子。表面上是在争面子,其实反映的“里子”问题是不正确的“官”念意识,是强权思想作怪,是虚荣权力观的膨胀,是缺乏实事求是工作作风的表现。
强要面子可能得不到面子。排场大、派头足、架子猛、档次高,待遇好,虽然让人感到很威风,可以满足一个人的虚荣心,但都不会让领导干部长面子。如果认为从领导岗位下来很没面子,不正确对待,闹情绪,让群众看扁了,那才叫真丢面子。而怕丢面子,拒绝批评,没人批评了,看似保住了面子,实则不然:别人不批评,并不能说明自己没有错误,反而会对自己的错误失去警觉,养痈遗患,酿成大错,甚至陷入无可挽救的深渊,那才是真正的丢面子。这些思想都是错误的荣辱观和人生观,是与党的宗旨相背离的,是真正的共产党人所唾弃的。
不怕丢面子勇于接受批评,反而能保住面子。善意的批评和提醒,犹如苦口良药,能够让人防微杜渐,头脑清醒,少犯或不犯错误。一个人有了错误一定要老老实实承认,必须讲真理、不讲面子。陈毅曾经说过,“共产党员参加革命,丢了一切,准备牺牲干革命,还计较什么面子。把面子丢下来,讲真理,怎样对老百姓有利,怎样对革命事业有利,就怎么办。”勇于承认错误既是对党的事业忠诚的表现,也是党员领导干部应有的素质。这样做不但不会丢面子,反而会提高自己的威信。
二、真面子与假面子
领导干部追求政绩、政声和荣誉,应属正常之举。但如果仅仅为了自己所谓的面子,急功近利,弄虚作假,就可能为了假面子而丢了真面子。
一些领导干部,为了“面子”而置实际情况于不顾,为了面子死活不肯认错,明明错了,也要找个根本不相干的理由搪塞。比如,为了面子用公款大吃大喝,却说招商引资的需要;为了面子,花钱买文凭,作业考试由枪手替,却说太忙没时间;为了面子,投资失误,偏要说是交个学费;为了面子,明明讲错了话,后来又被事实所证明,偏要说是当时情况就是那样,后来发生了变化;为了面子,明明发生了事故,死了若干人,偏偏要隐瞒事故,私下处理,瞒不下去,也要搞出几个抢险英雄来,混淆视听,反而捞资本。
领导干部为了有面子,常常做出一些“政绩”来。比如,为了面子,乱上项目、乱铺摊子;爱作表面文章,摆花架子,只看重浮在表面的显现成果,忽视基础性工作;为了一时的“政绩”,不顾长远利益,不惜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结果是“一个人的政绩,几代人的包袱”。诸如某些强行上马的“献礼工程”、“形象工程”和“示范项目”,表面上很亮丽,实际上成了地方发展的包袱和隐患。
当然,以上这些人追求的是假面子,得到的也只能是假面子,真正的共产党人是不屑于此的。绝大多数领导干部都是踏踏实实、勤勤恳恳为党效劳、为民效力的,追求的是人民群众拥护支持的真面子。
海南省东方市原市委书记黄成模上任不久,就停建了九龙广场、九龙塔、生态龙等诸多“形象工程”,取消了耗费巨大的九龙烟花节,将所节省的资金投到23个村庄,解决当地群众的生产和生活用水困难。有人担心把这些工程停下来会影响东方市的形象,黄成模严肃地说:“群众的‘肚子’比领导的‘面子’重要得多!”他坚决不搞华而不实的“面子工程”、劳民伤财的“形象工程”。
群众的“肚子”与领导的“面子”孰重孰轻?是优先考虑前者,还是只考虑后者?这反映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政绩观。优先考虑群众“肚子”者,一事当前,想到的是人民群众,代表的是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孔繁森、郑培民、牛玉儒、黄成模等都是这方面的楷模。而那些只注重个人所谓“政绩”、“面子”、“形象”的人,表面上热热闹闹、风风光光,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那些好大喜功的“面子工程”、“形象工程”更经不起历史、实践和人民的检验。四川崇阳镇花巨资修建的“八仙广场”,现在已是一片寂静萧条,破旧荒芜,当地百姓称其为“欠债广场”、“面子广场”。崇阳镇政府也因拖欠承建方工程款成了被告,这个“面子广场”着实让当地政府和领导丢尽了“面子”。
领导干部为争面子付出的成本太高,带来的恶果不小。一批劳民伤财的“面子工程”、“形象工程”、“政绩项目”加重了群众的负担,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大好风光”掩盖了实际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和基层的真实情况。“面子工程”坑苦了百姓,蒙骗了上级,搞坏了作风,直接损害了党和政府的威望,败坏了领导干部的形象,疏远了党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面子工程”贴了干部脸上的金,失了人民群众的心。
群众的认可和拥护才是真正的面子。老百姓不给你“面子”,你就一点“面子”也没有。领导干部有多少政绩,群众最清楚。为自己的“面子”不顾百姓死活,只会在老百姓心目中留下一幅“鬼脸”。即使“光荣称号”有千百项,总免不了让人识破真面目。为群众做了事,即使你不张扬,群众也会牢记心中。不做事,任你如何“作秀”,群众也不会买账。百姓心中有一杆秤,他们会公正准确地秤出做事与作秀的轻重。领导干部只要做出实实在在的政绩,老百姓自然会铭记在心。而只有为群众所认可和称赞的政绩,只有赢得群众的赞誉和口碑,才是崇高的、长久的真面子。
三、大面子与小面子
面子可以分为大面子和小面子。所谓大面子,就是党的面子,人民群众的面子;所谓小面子,就是指个人的面子。也就是说,涉及政治立场、党性原则的面子是大面子,体现在个人生活、伦理道德上的面子即是小面子。一个领导干部如果不注意处理好大面子与小面子的关系,难免会栽跟头,犯错误。
对于损害党和人民的利益、违背党性原则、搞权钱交易的事,是绝对不能给面子的。手中有一定权力的领导干部,少不了经常有一些老同学、老战友、老上级或亲朋好友因为升学、分工、调动、提拔、评优、承包工程等之类的问题打电话、递条子,这个时候如果过于讲亲情、友情的“面子”,往往就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这种“面子”给的多了,自己就难免要丢“面子”。
重视面子,应该正确认识面子。大面子一定要讲,小面子不一定要争。这是维护面子的基本原则。处在不同岗位的人,对面子的不同态度,往往演绎出不同的人生。有的面子给人增光添彩,有的面子则让人遗臭万年。
据报载,山西文水县交警大队的王继援在执法时,没有按县公安局副书记段大明的要求,对其战友的拉煤车放行,而是坚持按新《交通法》处罚,结果被段副书记用拳脚“教导”了一番,不得不住院接受治疗。段副书记之所以要教训小王,就是因为小王没给他面子,让他丢了面子。
分析一下这类爱面子的事情,不难看出,他们尽管爱面子的起因不同、形式各异,但是从本质上看都是有相同之处的,那就是用自己的面子否定了党和国家以及人民群众的大“面子”。段某为了保护自己的面子不受损失,不惜知法犯法。同样是爱面子,人民的忠诚卫士河南省登封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任长霞的爱法却截然不同,她是把认认真真履行岗位职责,为登封市的老百姓做好每一件普通的事情,作为自己最大的“面子”,为的是党的面子,为的是广大群众的面子。
由此可见,面子问题,反映出的不仅仅是个人的喜好问题,它反映出的是一个人对党的忠诚,对人民群众的热爱的程度问题。对于那些有损党和国家以及人民群众利益的“面子”,不要也罢!
现在仍有一些领导干部,不太愿意接受或不习惯接受监督,认为接受监督会影响自己的形象和权威,把上级的监督视为对自己的不信任,把同级的监督看做对自己不支持,把下级的监督当做对自己不尊重,让自己丢面子。而不愿意和逃避接受监督的后果便是,这些领导干部办事“一把手”,说话“一言堂”,大事小事个人说了算,将自己凌驾于集体原则和组织纪律之上,甚至践踏党内民主,对持批评态度的同志实施打击报复。而最终的后果,便是脱离了党的路线、方针、政策,滑入错误甚至犯罪的泥坑,给国家和人民造成莫大的损失,丢了党的大面子。
更有甚者,违犯了党纪国法,本应受到严肃惩处,为了保住位子、保全面子,却搬出老熟人、老领导、老同事、老同学,串通上下左右去求情,说什么“不看僧面看佛面”,要求“变通办理”或“从轻发落”。一些执法者碍于“面子”,往往拿原则送人情、作交易,该处理的轻处理或不处理,使执法执纪失之于宽。这样表面上给了别人“面子”,实质上丢掉了党性原则,损害了执法者公正、公平的形象,损害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因此,一味地讲人情、论面子,置党性原则于不顾,是党风廉政建设的大敌。你讲面子,我也讲面子,你为我的不廉让路,我为你的私欲开道,互相通融,互相利用,最终害人害己,害国害民,败坏党的作风,损害党的形象,损害党的大面子。如果任其发展,势必会葬送我们党的执政地位,葬送我们的人民政权,葬送人民当家作主的权利。
胡耀邦说过,贪污腐败、以权谋私能否制止,是关系到党的生死存亡的大事,要用最大的决心、最大的毅力、最大的韧性,狠狠地抓。抓这件事不能讨好,不能怕得罪人,因为这对党的事业是绝对重要的。古话说,宁可一家哭,不可一路哭,反贪污腐败,我们是宁可得罪个别人,不可得罪十亿人。
当然,不讲个人面子,并非不要个人感情,而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在党性原则面前,以党的事业为重,以大局为重,舍小家、顾大家,要党的面子,不要个人的面子。清代梁文科在《日省录》中说道:“世人只为‘体面’二字,百事勉强。身心为之疲劳,名行为之隳裂。护惜小体面,伤大体面而不顾,岂不大错?”诚哉斯言,当为我们今天的共产党人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