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论中有一个著名的案例就是“囚徒困境”现象,意即博弈双方均采取相对于自身的优势策略和相对于对方的最佳策略(由此诞生了“纳什均衡”),但并不一定会出现最佳结果。这种现象在我们平常的企业经营中也随处可见。我们经常见到的恶性价格竞争,便是囚徒困境的非合作均衡的现实写照。
20世纪90年代的彩电价格大战,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大家为了争霸而起,当年的长虹举起价格屠刀,大杀四方,随后创维、TCL、康佳等企业也不甘示弱,纷纷跟进,一时间烽烟四起,最后,大家都无钱可赚,彩电行业成为夕阳行业。
其实无论是两个书店的老板,还是上文提到的电器产业,无不陷入了博弈中的囚徒困境。它给人们的启示是:价格大战不是企业制胜的法宝,而是伤害了竞争各方的双刃剑。
在纯粹的困境模型中,博弈者有很多限制条件,比如无法实现合作,只是单纯的一次性博弈,等等,在现实中,则不存在这样的限制条件,人们可以充分发挥自身的主观能动性。所以,面对价格大战,企业完全有可能采取有效措施,冲出价格战的困局,而其中最巧妙的一种措施莫过于通过一个保证加以惩罚的承诺推行一个价格联盟,而且是以竞争的名义进行。关于这个措施,我们可以通过“国宁电器”和“大华电器”两家家电连锁店的价格联盟来予以解释。
在同一街道上,并存着“国宁电器”和“大华电器”两大电器连锁店。“国宁电器”已经打出了自己的口号:我们不能积压产品。我们从不积压产品。我们的价格是最低的,绝对最低。
而“大华电器”虽然没有打出如此信誓旦旦的口号,但是每次购物你都会得到这个商场的“最低保证”。按照这一承诺,假如你在别的地方看到更低的价格,商场会按差价的双倍赔偿给你。这样一来,两家连锁店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与对方结成价格联盟。
虽然两家并没有就此专门讨论商议过,但是出于对各自利益的考虑,他们不约而同做出了此种选择,而这也是两者的最佳选择,为什么呢?
我们可以这样假设,一台DVD播放机的批发价是300元,现在两家都卖600元,如果国宁偷偷作弊,减价为550元。假如大华没有那个最低价的承诺,国宁完全有可能把顾客吸引过去,但是现在问题是大华有那么一个承诺,所以,这回国宁的减价完全是个错误。因为依据这个最低价承诺,大华的实际卖价应该是500,这样一来,比国宁减得还厉害。不过,当然了,大华也一定不愿意就这么少赚100元,所以,当听到国宁减价的消息,它的措施肯定是降价至550。但是,不论是哪种情况,国宁和大华的结果都不如原来,既然如此,又何必做那么多事呢?还是把价格统一维持在600元好了。
虽然联合哄抬物价是非法的,但是国宁和大华还是心照不宣地结成了这么一个价格联盟。聪明的读者也可以看到,这个价格联盟的运行机制是:觉察作弊,并且惩罚作弊者。
温州是中国经济发展速度最快的地区之一,这与温州中小企业如水一般共生共荣的“合作均衡”是分不开的,经济学者将温州企业的合作共赢状态称为“温州企业生态模式”。譬如,温州一些生产打火机的厂家打败了美国和欧洲打火机制造商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它是500家企业联合起来做打火机,每个企业都不大,我做个弹簧,你做个外壳,我们加起来做成一个打火机。之所以能够击败全世界的打火机制造商,是因为他们联起手来做。他们共同遵守约定的商业规则,互相之间是买卖关系,通过市场交易进行组装。
这些温州企业之所以能够聚合集体的力量,享受到合意的商业生态环境带来的益处,很大程度上有赖于他们处在“合作”的“均衡解”上。
假设做弹簧的企业或者做外壳的企业,看到联手制造出的打火机已然创造了丰厚利润,进而打破合作局面,提高自己所生产部件的价格,那么联合制造出的打火机必然会价格上升,从而断送掉竞争优势。或者,假设某一企业规模已经足够大了,认为完全由自己生产打火机配件再进行组装的利润空间更大,那么这样做的结果一方面可能会影响到打火机的质量,另一方面必然会触发整个联合企业链的争夺,打火机的价格会不断下降,最后大家都没有利润,进而可能会断送掉大家辛辛苦苦争得的优势地位。
所以,避免陷入“囚徒困境”,保持“合作均衡”的状态,遵守合作规则,能够为大家带来更为长久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