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面包,当然也不会有大块的金条从上面掉下来砸你身上的好事儿。赌博者希望能以一赢十,甚至赢百、赢千、赢万……这是赌徒的固有心理,但是天下有那么好的事情吗?
战国后期的时候,秦国想要攻打齐国,然而齐楚两国缔结了合纵相亲的盟约,于是张仪肩负着拆散齐楚盟约的任务,前往楚国出任国相。楚怀王听说张仪来,空出上等的宾馆,亲自到宾馆安排他住宿,说:“这是个偏僻鄙陋的国家,您用什么来指教我呢?”
张仪游说楚王说:“大王如果真要听从我的意见,就和齐国断绝往来,解除盟约,我请秦王献出商於一带六百里的土地,让秦国的女子作为服侍大王的侍妾,秦楚之间娶妇嫁女,永远结为兄弟国家,这样向北可削弱齐国。而西方的秦国也可以得到好处,没有比这更好的策略了。”
楚王非常高兴地应允了他。大臣们来向楚王祝贺,唯独陈轸为他伤悼。楚王奇怪,陈轸回答说:“不是这样,在我看来,商於一带的土地不仅不能得到,而且齐国和秦国可能会联合起来。齐秦联合起来,那么一定会祸患临头。”
六百里的土地有多大?对一个国家来说,那是用五十万大军三年都难以攻取的土地,所以,这么大的利益放在面前,很少有人能够拒绝,何况代价只是解除盟约,并不需要什么实际的付出。显然这个不等价交易对楚国有利。
但是,嬴政又不是天生的傻子,秦国怎么可能为了追求一个孤立无援的楚国,而给它六百里土地呢?原来秦国之所以重视楚国,是因为楚国有结盟的齐国。如今和齐国断绝往来,废除盟约,那么楚国就孤立了。张仪回到秦国,一定会背弃向楚王的承诺,和楚国断交的齐国和秦国必然会一起打到楚国。
陈轸为楚王谋划,“不如暗中和齐国联合而表面上断绝关系,并派人跟随张仪去秦国。假如秦国给了楚国土地,再和齐国断交也不算晚;假如秦国不给我们土地,那就符合了他们原先的计划”。应该说,陈轸的计划是最为周全完备的,他的策略是,不见到实际的利益,就不能随便下注,不能听信张仪的花言巧语。
而楚怀王则不这么看,他急于得到六百里的土地,而且觉得机不可失,如果按照陈轸的做法,万一被秦国知道真相,这六百里土地就无法到手了。楚怀王就像一个红了眼的赌徒一样,只看到了六百里土地的报酬,没有看到这个报酬到底是否能够兑现。
任何一个赌徒都希望一本万利,用最小的投入换得最大的收益,这种可能性十分小,但还是有人愿意去尝试,这正是赌徒的本性,也是赌徒博弈的一个悖论——期望与现实之间的差异。楚王并不相信陈轸,然后就把相印授给了张仪,还馈赠了大量的财物,于是就和齐国断绝了关系,废除了盟约,派了一位将军跟着张仪到秦国去接收土地。
张仪回到秦国,假装没拉住车上的绳索,跌下车来受了伤,一连三个月没上朝,楚王听到这件事,说:“张仪是因为我与齐国断交还不彻底吧?”就派勇士到宋国,借了宋国的符节,到北方的齐国辱骂齐王,齐王愤怒,斩断符节而委屈地和秦国结交。秦齐建立了邦交,张仪才上朝,他对楚国的使者说:“我有秦王赐给的六里封地,愿把它献给楚王。”
楚王至此才知道所谓的六百里封地只是水中月、镜中花。
可以看出在秦国与楚国的博弈中,很明显起初秦国是处于弱势地位的。所以张仪并没有选择与楚王正面对抗,而是以合作的态度为缓兵之计,消除楚王的警惕,最终使其计划得以成功。对于弱者来说,缓兵之计不失为扭转局面的一个最佳选择。而楚王也上了贪小便宜的当,不听陈轸的话最终吃了大亏。
在人生中,其博弈的最终目的是,寻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那么,如何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赢得博弈,其最重要的就是博弈策略的制定。事实上,后发制人就是敌强我弱时常用的谋略。在博弈的过程中,后发制人运用得当,常可以以弱制强、以少胜多。从政治上讲,后发制人容易争取人心,动员民众,取得国际同情和支持;从军事上讲,后发制人强调以我之持久,制敌之速决,避免在不利时进行决战,以便争取时间,创造条件取胜;从市场竞争上讲,后发制人避免与强大对手硬拼,而等到对手走下坡路时,再乘机出击。
占小便宜吃大亏,这是一个妇孺皆知的道理,但是,如果是大便宜,而且好像是天上掉下的馅饼,又该怎么选择呢?
面对大利益,人们就往往不会那么冷静了,他们会觉得是上天对自己的眷顾,或者是自己应得的,完全没有考虑到这背后有可能存在骗局和陷阱,甚至会让自己“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可是,赌徒的性格就是这样,能够让他们用一块钱赢得一百万,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拿出这一块钱,而没有想过这一百万属于自己的几率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