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与效率始终是经济学论争的主题,甚至被称作经济学说史上的“哥德巴赫猜想”。这是因为:社会经济资源的配置效率是人类经济活动追求的目标,而经济主体在社会生产中的起点、机会、过程和结果的公平,也是人类经济活动追求的目标。
假定有这样一个贫富分化的国家,只有富人和穷人,分别集中居住在东部和西部。国家每天分给东部和西部同样多的粥。东部富人这边人很少,粥相对就多,每天的粥喝不完;西部穷人那边人很多,很多人吃不饱,因此穷人们都认为这样很不公平。
于是,政府决定,从富人的锅里打一桶粥,送给穷人吃,以减轻不平等程度。政府的愿望很美好,只不过为了把粥送到穷人那里,政府需要买粥的桶,要雇用挑桶的人,增加很多开支,更不幸的是,政府用的那个桶破了个洞,成为一个漏桶。这样,等粥到了穷人那里,一路上漏掉了不少。为了公平而增加了开支,甚至丧失了公平,这就是效率的损失。
美国经济学家阿瑟·奥肯由此提出了著名的“漏桶理论”,奥肯曾形象地说:“当我们拿起刀来,试图将国民收入这块蛋糕在穷人和富人之间做平均分配时,整个蛋糕却忽然变小了。”
从富人那里征收来的每100美元税收,实际上只能使穷人的收入增长50美元,其余的都消耗在勤奋程度下降和管理成本上面。
(1)政府必须雇用税收入员去征收这些收入,必须雇用社会保险会计去分配这些收入。这显然是缺乏效率的,或是无可奈何之举。
(2)随着征税人咬去的那一口馅饼越来越大,我是否感到积极性受挫从而最终减少工作呢?当税率明显过高时,税收的总收入反而会比在较低税率条件下减少。
再分配这个桶上出现了一个大漏洞。那么以平等的名义进行的再分配就是以损失经济效益为代价的。
这里所说的蛋糕变小,实际上就是效率的损失,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税收削弱了富人投资的积极性。奥肯在他那本著名的《平等与效率——重大的抉择》一书中,曾这样写道:“如果税收对于储蓄和投资具有重大的和有支配的影响,那么在总量数字方面的证据将是引人注目的而且是明显的。”
1929年,尽管美国经济处于萧条时期,但由于当时的税率很低,投资还是占了国民收入的16%;在此之后,联邦税的税率上升了好几个百分点,到了1983年,尽管当时的经济处于复苏时期,但投资率仍没有超过14%。税收影响了劳动的积极性。不仅影响富人,而且影响穷人。
比如一个失业工人,由于得到了一份月薪并不算高的工作,而失去了政府所有的补贴,他自然也就对找工作不热心了。这样,由于在收入分配的过程中,可供分配的国民收入总量减少了,结果就必然与政府的桶发生了“泄漏”一样,使得富人失去的多,而穷人得到的少。
税收收入之桶最重要的潜在漏泄是储蓄。有人认为高税率阻碍了储蓄和投资。他们担心普遍的社会计划,特别是社会保障和医疗保健计划,会减少人们为年老健康问题而储蓄的动力,从而导致国民储蓄率急剧下降。这些经济学家援引近20年来美国储蓄率下降的事实作为政府计划对经济影响的证据。在战后大多数时期,平均国民储蓄率保持在国民生产总值8%的水平。今天,甚至不同意政府计划会降低国民储蓄率的经济学家们也在研究政府如何采取措施扭转这种趋势。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北欧和西欧国家着力于建立福利社会,既实现了社会公平,又激发了人们的劳动积极性,提高了资源配置效率,在20世纪50~70年代出现了较长期的繁荣与稳定,从而实现了公平与效率的内在统一。20世纪80年代特别是90年代以来,随着福利水平逐步提高,个人所得税率越来越高,个人税收负担越来越重,分配均等化倾向日益明显,劳动与闲暇之间的收入差距越来越小,产生了以闲暇代替劳动的现象,在一定程度上牺牲了效率。
漏桶原理告诉我们公平与效率的交替关系:为了效率就要牺牲某些公平,而为了公平就要牺牲某些效率。
在采取各种步骤将收入从富人向穷人那里进行再分配的过程中,政府可能损害经济效益并减少可以用来进行分配的国民收入的数量。但在另一方面,如果平等是一种社会商品的话,那么它是值得购买的。
2001年当美国总统布什签署旨在逐步削减并最终废除遗产税的法案时,作为最大“受益者”的富豪们却提出了最强烈的反抗,盖茨、巴菲特等人甚至打出了“请向我们收税”的口号。但是,今天几乎所有经济学家都达成了共识,如果对富人重税,或者支持那些有能力的穷人,那么这种税制可能会产生不利的影响。因为,随着政府将更多的钱分配给穷人,他不得不提高富人及中等收入者的税收,就如同老师拿出好学生的成绩“奖励”给差学生一样,这样必然会削弱富人们工作的积极性。经济学家必须对这种取舍的幅度做出准确的估计。
这就如用刀来划分馅饼的矛盾,公平代表了如何分馅饼,而效率则表示馅饼的大小,人们必须在公平和效率之间做出选择,因为,效率关注的是能不能尽量把蛋糕做大,而公平则关注的是能不能公平地分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