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祖是中国古代社会生活的大事。宗族内部建立、营造的宗庙、祠堂和墓茔是祭祖的圣地。《礼记·王制》规定:
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大祖之庙而七。
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大祖之庙而五。
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大祖之庙而三。
士一庙。庶人祭于寝。
这里的“七庙”指帝王供奉七代祖先的牌位,太祖牌位居中,左三昭,右三穆。什么是“昭”“穆”呢?“昭”和“穆”是对于不同辈分的固定称呼,一代“昭”,一代“穆”,如父亲是“昭”辈,儿子就是“穆”辈,孙子又变成“昭”辈,曾孙则又是“穆”辈,不断轮流。仍以周代为例,周人奉后稷为始祖,始祖不参与昭穆排列,文王姬昌是周朝基业的奠基人,其父季历(尊称“王季”)为太祖之庙居中,则文王左昭,武王右穆,成王左昭,康王右穆,昭王左昭,穆王右穆,以此类推。
祭祀时,遵照“大小宗制”的原则,嫡长子一路的“大宗”为尊,非嫡长子的其他兄弟“小宗”为卑;全体成员一列归“昭”,一列归“穆”,祖父和孙子在同一边,相对地,父子就在彼此的对面。祭拜祖先时,祭拜的也不仅仅是某一个人,而是某一辈人的所有兄弟。如此而实现“宗庙之礼,所以序昭穆也”(《中庸》),“昭穆者,所以别父子、远近、长幼、亲疏之序而无乱也”。
通过祭祀,人置于血亲人伦之中,以家族为纽带联系在一起。国,是国君的家,从君到臣到民,大小论尊卑,长幼论年龄,父子、君臣、长幼各安其分,各尽其职,于是上下治。“祭”之后,还有“宴飨”。如果说,此前祭祀的仪式强调的是尊卑上下,那么,“宴酣之乐”人们就同辈而坐,不论远近,其乐融融。
这种由自然情感凝结成的宗族团结意识,一代又一代通过祭祀天地之礼、祭祀祖先之义血脉相传。后人在祭祀中铭记祖先遗志,完成先人未竟的事业,承继“礼”的秩序,提升族群的稳定与使命。
在民间,宗族里要立祠堂,事奉先世祖先;置祭田,供祭祀,一切大事小事都要告之祖先神灵。在普通民众家里,也会设龛在堂室中,生辰、忌日,设供以祭;或者将祖先像悬于堂上,在香案上摆上水果、油炸食品等贡品,供后辈前来焚香祭拜,古时称“拜影”。
敬祖与祭祀,从人的天然情感发端,表达出对先人的追念,对神灵与天地的敬畏。君主通过这些庄严的仪式,感通天人,宣示自己的至高地位。普通民众则通过敬天、尊祖、隆君师(即后世中国人奉于中堂里常见的牌位——天地君亲师),在行礼时自然地生发对家族与国家的认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