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使用的“中国”一词,指的是一个有着明确的主权、疆域和人口的国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简称。然而,在古代西周及春秋早期,“中国”则是一座城,即周天子所居的王畿(王城),有“中央之城”的意思,与“四方”相对。
“中国”一词最早出现在一口叫“何尊”的青铜酒器的铭文上。铭文记录了周武王攻克商的王都后,举行庄严的仪式报告上天,说:“余其宅兹中国,自之乂民。”意思是,我已经据有了中国,自己统治了这些百姓。“国”的繁体字写成“國”,外围是城墙,中间是一口井,一个人持“戈”守护,即一座“城”,所谓“中国”就是中央王城。城里称为“国”,城外称为“郊”,住在城里的人称为“国人”。
西周时,周王认为自己受命于天,因此自称“天子”;由他分封或得到承认的各国君王称为“诸侯”。无论天子还是诸侯,他们居住的城邑都是“国”。天子所居的“国”处在中心,是中枢地位,因此称为“中国”。所以,《诗经·大雅》的《民劳》里说“惠此中国,以绥四方”。天子居“中国”而治理天下。
先秦时代,“中国”作为四夷万邦环绕的中心地带,兼有“中土”“中原”“中州”“中夏”“中华”等不同的称谓。既指“天下之中”,是当时地理中国的核心,也是文化意义上的中心,位处天地中央,与四面八方的少数民族居住的边疆相对。
殷商时期的“中国”是一个具体的城邑;战国后期,七国全部纳入“中国”范围内(包括秦、楚、吴、越等地);秦统一天下后,“中国”范围更扩展至长城以南、临洮(今甘肃)以东的广大区域;西汉时,湖南、江西已设郡置县,纳入朝廷的直接统治范围,但却尚未被承认为“中国”;到明朝,湖南、江西可以称“中国”了,但更偏远的云南、贵州等地区还不是“中国”;到清乾隆二十四年(公元1759年),北起萨彦岭,南至南海诸岛,西起帕米尔高原,东极库页岛,约1380万平方公里疆域,都属于“中国”。
这其中,既有政治统辖层面的范围变化,更表现为文化经济层面的融合。其中包括非汉族的政权占有传统中国地区——中原后的“中国化”,如北魏鲜卑族胡服骑射,移风易俗;也有离开中原的汉族政权,以中国的合法继承者,进一步延展扩大华夏文明的区域,比如东晋的“衣冠南渡”。
应该讲,尽管中国历史上王朝政权更迭频繁,但以华夏文明为核心的中原文化共同体是一直存在的,而且呈现出一个不断扩大的“中国”,一直到1840年鸦片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