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是中国私家园林的胜地,素有“江南园林甲天下,苏州园林甲江南”的美誉。拙政园、沧浪亭、网师园都是姑苏城著名的古典园林。单看这几家园林的题名,我们也许就能见识到园林之于园主人所托之意趣。
拙政园的主人是明代弘治年间的进士王献臣。他官至御史,但因与权贵不合,弃官还乡,在苏州城内购下200余亩地,历时16年建成。王献臣以晋代潘岳自比,取“灌园鬻蔬,以供朝夕之膳……此亦拙者之为政也”之意,拟“拙政”为园名,表明自己不擅在官场周旋,借以自嘲;“拙”字也有陶渊明“守拙归园田”之“拙朴”的意味。
沧浪亭是北宋诗人苏舜钦罢官后花四万贯钱买下的五代年间的宅院,他感慨身世多变,想起屈原《渔父》中的“沧浪之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于是便以“沧浪亭”命园名,自号“沧浪翁”,表达了“随缘任运”的人生态度。
网师园取“渔父钓叟”之意,这里原是南宋官吏史正志“万卷堂”的故址,当时称“渔隐”。乾隆年间,一位叫宋宗元的官吏,以“网师”自号,以渔人自喻。从此,“与风月为相宜”“扁舟急桨,撇浪载鲈还”,在此地避世隐居。
我们从名园主人所取的园名,可以看出他们往往是当朝的士大夫、文人,或晚年告老还乡,或怀才不遇隐居遁世,他们渴望将自己起居的屋、堂、斋、馆置于自然山水中,优游岁月,尽声色泉石之乐,形成一个“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的美好生活环境,从而实现陶渊明所言的“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之心愿。
因此,这样的园林是为人的心灵而造,一片山水就是一方心灵的境界。宋代大画家郭熙论山水画说:“山水有可行者,有可望者,有可游者,有可居者。”园林的建造不仅仅是为了居住,更是园主人为自己心灵建造的宅宇。所谓“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远山皆有情”,一山一水,一石一木,“收四时之烂漫”,成山林之意味,徜徉其间,枕石漱流,自己也便与这天地自然融合在了一起。
不过,最早的园林倒并非为个人的休憩而建。中国园林分为两大类型:一类是皇家园林,以颐和园、紫禁城内的御花园、承德避暑山庄为代表;一类是私家园林,以苏州园林为典范。历史上最早的园林是周文王时曾有的方圆数十里的“灵囿”。《诗经·大雅·灵台》篇载:“(周文)王在灵囿,麀鹿攸伏。麀(yōu)鹿濯濯,白鸟翯(hè)翯。”从诗里可以看出,“灵囿”是供天子游猎的场所,其中圈养的麋鹿、飞禽等动物,主要是供天子骑射猎玩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