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意义上的“天下”由“华夏”与“四夷”共同构成,是包含了华夏文明的中心地带“中国”和边疆四夷在内的一个文化单位,是一个以“中国”为中心建立的文化礼仪秩序上的“天下”,而不单单是一个地理概念或政治疆域概念。
也就是说,“天下”观念的产生虽然跟古代的政治文化相关,但它和政治上的“国家”概念是有很大不同的。
关于“国”与“天下”之别,明末清初顾炎武曾有过精辟的论述:“有亡国,有亡天下。亡国与亡天下奚辨?曰: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是故知保天下,然后知保其国。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
什么意思呢?在顾炎武看来,“国”就是历代更迭的王朝,中国数千年来没有现代“国家”观念,仅是皇帝一家,所谓“家天下”。假如老百姓生活所依赖的那一套文化礼仪秩序丧失了,也就是进入了“天下无道”的状态,就可以称作“亡天下”了。所以,“国”只能由这个“私人财产”的所有者来保卫。但是,“天下”,同属于普天之下的每一个人。
古人也常说“得民心者得天下”。意思是说谁能够获得人心,让老百姓生活安乐,谁就能够获得天下民众的认同,从而执掌天下。后来儒家讨论历史上政权之更替,主张“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非某家某姓的私有物,所谓“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因此,“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成为传统士大夫最为珍重的信念与理想,他们试图通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方式,“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进而获得自身对整个世界——“天下”的谋划与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