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人心中,天人之间总在互动中。天上发生了某种天象,是上天发出的警告;人间做出什么举动,上天也会有相应的响应。古人把这种互动叫天人感应。
你也许会产生疑问,天下这么大,天象怎么可能与人间万事一一对应?天地对应,有着一定的法则,这就是古代天文学中的分野之说。
古人认为,一个地方的某个地区,是可以和天上的二十八星宿相对应起来的。中国古代的地方志,无不准确地标注出本地星分几度,就好像今天的人们在地图上标注东经多少度、北纬多少度一样。
当某一个星宿有异常天象出现时,通常意味着与之对应的那些国家、州郡会发生不同凡响的大事,这就是天命。古人认为,天命是可以知道的,天命也是会改变的,天命归于“有德”的人。那么,怎样才能知道天命呢?天文学就是其中最重要的手段。天命如果有所改变,也会通过天象来昭示天下。所以,古代帝王都十分重视天文。皇帝会自称天子,下诏书时总是要用“奉天承运”这样的套话,就是强调自己是天降明君,强调自己的统治是合法的。
天命是会发生改变的,但是天命又不是变化无常的。古人觉得,如果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就说明皇帝是真命天子;如果天灾人祸频发、民不聊生,就说明皇帝有问题。古人相信天是把道德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并且赏善罚恶。如果哪个帝王所做的事情不符合上天的要求,上天就会通过日食、月食、彗星等天象向帝王发出警告。尤其是日全食,被古人认为是非常严重的灾异。太阳和帝王是对应的,如果太阳被天狗吃掉了,那就说明帝王的德行有亏,上天是用日食这种方式对他发出严重警告。然后,帝王在得到天文官员的报告后,会进行祈祷,希望能消除灾祸。最后,上天会根据帝王对天命的反应来决定这个国家是继续存在还是灭亡。
上天和帝王之间,是通过天文来交流的,天文学家在这样的交流中,起了翻译者的作用。因此,天文学家和天文学研究机构在中国古代的地位非常特殊,天文学研究机构是政府的一个部门,天文学家则是政府官员。
中国传统天文学有着观象授时的实用性,也有探知天命的神圣性。天文学从观象授时,逐渐神化为了解天命并传达天命的工作。天文学成了历代帝王严格控制和掌握的一种秘密知识,具有浓厚的官方色彩。中国古代的所有王朝,无不对历法进行垄断,禁止民间私自学习天文,如有违反的人,必将受到严厉的惩罚。皇帝为了自己的统治,想尽办法垄断来自上天的信息,垄断上天传达的信息中包含的各种神秘指令。为了避免受到天官的欺骗,他们还想尽办法进行提防。北宋时,汴京设了四个天文台,其中司天监的岳台和禁城内翰林天文院的候台是主要的观测台,两台仪器一模一样,每当有异常天象出现时,两台必须互相核对,同时上报,主要是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作假情况。
古人相信,人每做一件事,都要力求选择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来完成,只有这样才能平安顺利,反过来,就会有灾祸伴随。事情的成败,取决于天时、地利、人和三个方面,而“天时”就是由天象所指示的恰当的时机。因此,中国古代《历书》的内容非常丰富。《历书》告诉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什么时间可以做什么,什么时间不能做什么,从而趋吉避凶。在传统社会里,老百姓在做重要的事情之前都要看一下老皇历,看看哪天是黄道吉日,哪天不利于做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