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文化(全12册)
土木为依
中国的文化(全12册)
朱爱朝,冷玉斌,曹刚,孔晓艳,谢徐林,余耀
土木为依
本章字数: 3191

坐落于希腊雅典卫城的帕特农神庙,历经2000多年的沧桑,尽管庙顶坍塌,雕像无存,但以大理石为材质的柱廊至今仍巍然屹立。在中国,目前现存最古老的建筑是山西五台山南禅寺大殿,建于唐德宗建中三年(公元782年),距今也有1200多年。然而,更古老的建筑,尤其是古代宫殿建筑,保留下来的却很少。这是什么原因呢?除了历代王朝更替会经历动乱战火,宫殿往往付之一炬外,我国古代建筑以土、木作为主要材料,也是保存困难的重要原因。

在中国,凡与建筑相关的事物及活动,我们都称为“土木”,诸如大兴土木、土木营造、土木营缮等。大学里的建筑系也将“土木工程”作为专业设科。

西方古代建筑以坚固而不易腐蚀的石头作为主要材料,那么中国古代建筑为什么钟情于土和木呢?

土、木是两种天然的柔性材料,能够直接在大自然中取用;树木根植于大地,有百年长成的生命属性,又便于人们加工使用。同样规模的建筑群,木结构建筑节省材料和施工时间,比石材建筑有明显的优越性。西方大多数古代建筑的工期会达到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然而,中国建筑,像北京紫禁城这样规模的宫廷建筑群,营造时间也不过十几年。

此外,中国没有形成像西方一样浓烈的宗教观念,西方古代建筑服务于“神”,因此西方人希望寻找与神一样具有永恒纪念意义的材质,他们找到的是石材。石材建筑,可以通过垒砌,不断地伸向高空,仿佛能使这些巨大的石头建筑脱离地面,直接霄汉。人们的灵魂也随之升腾,进入天国。然而,中国人认为向上生长的树木,是生命的象征。汉代以来盛行的“五行说”认为,木象征生气,以青龙为标志,方位为东。土居“五行”中央,象征中正吉祥。二者配合,相辅相成。相反,石材的质地接近于五行中的“金”,古人认为有肃杀之气;而土木建筑亲切近人,手触之有温暖的感觉。取材于土木的室内廊柱,也暗示着树林之象。

我们的古代建筑非常善于用“榫卯”结构。这个“榫卯”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建筑与家具最重要的结构方式。所谓“榫”,就是一组部件中凸出来的部分,所谓“卯”则是凹进去的那一部分;“榫”“卯”之间纯粹利用木头本身的凹凸关系连接在一起,形成无缝对接,不用一钉一胶,就形成了一个稳定性和弹性皆备的建筑结构。这种纯天然的工艺,与古人追求的“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高度一致,也彰显着大道至简的东方美学。

当然,我们的建筑也并非不使用石材,只是相比较西方建筑中以石材为主,我们则以其为辅。建筑台基是我们应用石材的重要部分,比如汉白玉,性柔而易琢,在台基和须弥座(佛、菩萨的台座)上被广泛使用。此外,土、砖、瓦、金属在宫廷建筑中,作为基础与装饰也是不可缺少的材料与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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