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新萤报秋信”,诗人贾岛在萤火虫的暗夜漫舞中,感受着初秋的到来。繁星满天,虫声鼎沸,暑气还未散尽,秋,就已悄然来临。
秋天,常引发人的诗意。王勃说:“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李白说:“雁引愁心去,山衔好月来。”白居易说:“旦夕秋风多,衰荷半倾倒。”
一场秋雨一场色,红叶黄花秋色斑斓。一场秋雨一场寒,冷雨敲窗,草木黄落秋意寒。秋天是万物由盛转衰的季节,所以难免有悲凉的情绪。悲秋与伤春遥相呼应。
秋天也是一个收获的季节。一年的辛苦换来瓜熟蒂落、稻谷金黄,人们对土地满含敬祝与感激。
在秋天,有着怎样的物候变化?
立秋
每年阳历的8月7日、8日或者9日,太阳到达黄经135度时,为立秋节气。传说,宋朝的时候,宫里要把栽在盆里的梧桐移入殿内,待立秋时辰一到,太史官会高声奏报:“秋来了。”说完,梧桐会落下一两片叶子,有报秋之意。
“立秋一日,水冷三分。”立秋的时候,阴气从地底而出,天气逐渐凉爽,但盛夏余热未消,秋阳肆虐。立秋前后,很多地方仍处于炎热之中,这段日子被称为“秋老虎”。“二十四个秋老虎”,在这二十多天里,空气干燥,热得令人难受,阵雨逐渐减少。不过和大暑、小暑那种没有风、让人透不过气来的酷热相比,“秋老虎”的热已经是“小巫”了。
“梧桐一叶落,天下尽知秋。”立秋一到,对凉意极为敏感的梧桐,便开始落叶。《管子》中记载:“秋者阴气始下,故万物收。”立秋是由热转凉的交接节气,也是阳气渐收,阴气渐长的时候。
立秋三候:一候凉风至,二候白露降,三候寒蝉鸣。立秋过后,风已渐渐凉爽,不同于盛夏酷暑中的热风。由于白天和夜晚温度相差较大,早晨的大地上会有雾气产生。秋天感阴而鸣的寒蝉开始鸣叫。
周朝时,立秋这一天,天子会率百官去西郊迎秋,举行祭祀仪式。东汉,百官穿黑领缘的内衣、白色的外衣,庄严肃穆,到洛阳城外迎秋。
到了清朝,立秋的这一天,会悬秤来称人,并和立夏的那一天所称出的重量相比,看看过了一个夏天,是胖了还是瘦了。所以立秋又有“贴秋膘”的习惯。“膘”就是肥肉。为了补偿夏天的损失,增加营养,人们会在立秋这天吃各种各样的肉,把肉红烧、炖煮或者烧烤,吃肉馅饺子,炖鸡,炖鸭,吃红烧鱼,“以肉贴膘”。
在农耕时代,夏季劳作辛苦,到了秋天,秋种秋收,又会忙得不亦乐乎。这些营养丰富的菜肴,也是为了给辛勤劳作的人们补补身子,弥补夏季的亏损。
据说,立秋后第五个戊日是秋社,这是古人们祭祀土地神,并向他汇报收成的日子。
处暑
立秋过后是处暑。阳历每年的8月23日前后,是处暑节气。此时,太阳到达黄经150度。“处暑,暑将退伏而潜处。”“处”含有躲藏、终止的意思,处暑是反映气温变化的节气,表示炎热的暑天已经结束。“处暑天不暑,炎热在中午”,早晚凉中午热,昼夜温差增大。
处暑之日,鹰乃祭鸟。老鹰开始大量捕猎鸟类。处暑后五日,天地始肃。花草树木开始凋零。再五日,禾乃登。“禾”是庄稼,“登”是成熟的意思。处暑以后,昼暖夜凉让庄稼成熟较快,民间有“处暑禾田连夜变”的说法。
处暑,正是农作物丰收的时候。经过春耕夏种的辛劳,庄稼成熟了,放眼望去,一片金黄。农夫在丰收之后,会举行谢田神、谢土地神和祭祀祖先的仪式。
“立秋下雨人欢乐,处暑下雨万人愁。”立秋在阳历的8月7、8或9日,这时稻子正需雨水灌溉,如果不下雨,作物就容易枯萎。处暑则在阳历的8月23日前后,此时稻子已经抽穗结实,如果多雨,花粉容易掉落,即使已结成颗粒,也会因为下雨而腐烂。
白露
从处暑到白露节气之间,气温降低较为显著。白露是阳历九月的头一个节气。每年阳历的9月8日前后,太阳到达黄经165度时,是白露节气。露是由于温度降低,水汽在地面或近地面的物体上凝结而成的水珠。所以,白露的含义实际上是气温下降,天气已经转凉。经过一个春夏的辛勤劳作,人们迎来了气候宜人的收获季节。高粱如火,棉花似云,大豆咧开嘴,荞麦笑弯了腰。
白露时节,天高云淡,气爽风凉。白露三候:一候鸿雁来,二候玄鸟归,三候群鸟养羞。鸿雁和燕子等候鸟南飞避寒,鸟儿们开始收藏过冬的食物。“羞”同“馐”,是美食的意思。鸟儿们储存干果粮食,作为过冬的美食。“群燕辞归雁南翔。”不管是小的燕子,还是大的鸿雁,天气冷了都要飞往南方。
白露是典型的秋天节气,天气渐凉。“白露节气勿露身,早晚要叮咛”,意在提醒人们,白露时白天、晚上温度相差很大,打赤膊就很容易着凉。
同时,秋天到了,鸿雁会飞往南方。鸿雁是候鸟,它们会通过迁徙来选择气候适宜﹑食物丰富的地方。每到迁徙的季节,鸟类就表现出对迁徙的强烈渴望,它们专注于自己迁飞的方向,一般在夜晚开始迁徙的旅程。鸿雁会排成“人”字形的队伍往南飞,一只只鸿雁,紧跟着最前边的鸿雁飞。“人”字形的飞行队伍,能够节省鸿雁的体力。“人”字队形中的领头鸿雁最辛苦,因此这个位置上的鸿雁要经常更换。体力好的同伴可以利用队形帮助弱小的同类。
白露时节,白天阳光灿烂,温度可能有三十几度,到了夜晚,温度下降,和白天的温差很大。空气中的水汽遇冷凝结成了细细的水滴,附着在小草和花瓣上。这些水滴在清晨太阳的照射下,晶莹透亮,惹人怜爱,因而这个节气被命名为“白露”。
秋分
每年阳历的9月23日前后,太阳到达黄经180度,是秋分节气。这一天,阳光直射地球赤道,地球上昼夜平分,白天和黑夜各占十二个小时。这一天,也正好在秋季九十天的中间,平分了秋季。“漫漫秋夜长,烈烈北风凉。”秋夜漫长,北风那么强劲,那么寒冷。秋分之后,白天越来越短,夜晚越来越长。
秋分是美好宜人的时节,蟹肥菊黄,丹桂飘香。秋分之日,雷始收声。秋分后阴气开始旺盛,天上不再有隆隆的雷声。秋分后五日,蛰虫坯户。寒冷驱逐着虫子藏入地下的巢穴,它们用细土把洞口封起来,以防寒风的侵袭。这是在为冬眠做准备了。再五日,水始涸。“涸”是干竭。降雨少,天气又干燥,水分蒸发快,湖泊与河流中的水量变少了。
秋分依然是农忙的时节。不过,不同地区农忙的作物有差异,比如华北平原,从北至南,有“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正当时”和“秋分早、霜降迟,寒露种麦正当时”的差异。
天气仍然干燥,水汽蒸发快,河流和池塘中的水越来越少了。
寒露
“寒露寒露,遍地冷露。”每年阳历的10月8日前后,太阳到达黄经195度,是寒露节气。“白露”是炎热向凉爽过渡的节点,“寒露”则是凉爽向寒冷过渡的节点。到了寒露,气温已比白露时低了许多,露气重而稠,快要凝结成霜了。北方的冷空气取得了强势地位,大部分地区处在冷高压的控制之下,雨季结束。天气常常是昼暖夜凉,晴空万里。此时的南方有时还是二三十度。
寒露第一候,鸿雁来宾。从白露节气开始,鸿雁便开始排成一字形或者人字形向南迁移。到了寒露,是最后一批了。古人称后到的为“宾”。二候,雀入大水为蛤。天冷,风寒,雀鸟都不见了。古人看到海边出现的蛤蜊(gé lí),贝壳上的条纹和颜色都与雀鸟相似,便以为雀鸟入海化为了蛤蜊。三候,菊有黄华。此时,菊花开放。
寒露时节,草木都因阳气而开花,独有菊花因阴气而开花。农历九月也称“菊月”,菊花日渐金黄。古人称菊为“日精”,认为它聚集了太阳的精华,才黄得这样饱满灿烂。“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诗人陶渊明说,我在东边的篱笆下采集菊花,悠然地看见了南山。山气氤氲(yīn yūn),夕阳西下,傍晚的景色真好,更有飞鸟结伴归来。
霜降
每年阳历的10月23日或24日,太阳到达黄经210度,是霜降节气。这是秋天的最后一个节气。“九月中,气肃而凝,露结为霜。”深秋的夜晚,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冰晶的状态,形成了霜。霜降节气,也正是“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的时候,人们会到山上去观赏红叶。
霜降三候:一候豺乃祭兽,二候草木黄落,三候蛰虫咸俯。豺狼开始捕获猎物,大地上的草木枯草掉落,蛰伏在洞里的虫子不动不食,垂下头来进入冬眠状态。
霜大多数发生在无风无云的夜晚,从深秋开始到第二年早春都有可能降霜。水汽凝结的时候,可以放出大量的潜藏热量,让气温下降的速度得到缓和,减轻植物的冻结程度。霜,还能让蔬菜甜脆。低温有利于植物体内的物质转化,并增加糖分。所以,“霜打的蔬菜分外甜”,打了霜的萝卜也会甜一些。
但打霜往往出现霜冻,“风刀霜剑严相逼”,霜冻会使植物遭到冻害。“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什么是“露为霜”?露和霜虽然都是水汽凝结而成的,但二者的作用却完全不同,露使草木滋生,而霜给草木以摧残。此时,人们会在苗圃园地上覆盖稻草,或是盖上薄膜,不让植物因冻害而枯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