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根随笔
论爱情
培根随笔
刘烨
论爱情
本章字数: 4392

通过对不同感情的比较我们便很容易发现,舞台比人生更多地因为爱情而接受了更多的恩惠。因为在舞台上,爱情总是喜剧的好材料,偶尔充当悲剧的材料。而在生活中,爱情却总是搬弄是非,有时简直就像一个妖魔妇女,有时则像一位复仇的女神。

值得我们留意的是,从古代到现代,所有伟大的和高贵的人物,只要是我们了解到的,几乎没有一个是因为受到爱情的引诱而变得昏庸无道的。由此可以看出,伟人们和宏大的事业确实是可以和这种羸弱的感情毫不发生联系的。但是,有两个情况必须被视为是例外的,一个是曾经作为罗马帝国两个统治者之一的马库斯·安东尼奧斯47,还有就是作为十大执政官之一和起草和修订法典的阿皮尔斯·克劳迪亚斯48。前一个的确是一个好色之徒,放纵自己没有限度,但是后者却是一个庄重而智慧的人。所以,虽然这样的情况不多见,但看起来,爱情不但可以对没有防范的心长驱直入,而且即使是严阵以待的心境,如果把守稍微有一些松弛的话,也照样会随时进去并随时进到那里。

智慧的人伊壁鸠鲁说过一句听起来难免有些别扭的话:

“人可以在邻居那里发现一个足够大可以施展的舞台。”

人好像一生下来就应该仰望着天空和一切高远的东西,并且开始进入思考,但是人们却往往就只会跪在一个渺小的偶像面前,让自己成为一个软弱的屈服者,尽管不是受制于口舌,却也是受制于眼睛的,而之所以给他眼睛的需要,本来是为了更为高尚的目的。

一个值得注意的奇怪现象就是,这种激情是过度的,它向事物的本质和价值提出挑战,而又是因为这样,它总是用夸张的语气来说话,这只有在爱情中才是最为适当的。它的适当不仅仅是在于语言的运用之上,正像古代的人所提到的那样:刚刚开始的阿谀奉承的人——所有后来的阿谀奉承的人都和那个最开始的阿谀奉承的人互通彼此的信息——这就是人们自己。但是无可否认,情人是更大的阿谀奉承者。因为再傲气的人,也不会像情人对待所爱的人那样,如此的看好自己,甚至到了一种不可相信的可笑的程度。因此古代的圣人说得好:“不仅想恋爱而且想明智是不太可能的。”这个弱势也并非仅仅是别人看得出来而被爱的那个人看不出来的,除非那个爱情是互动的,否则被爱的人应该尤其能够看得出来。

有这样一条铁的规则,爱情所能够获得的回报,从来都是要不是得到了爱,要不就是得到了对方在他内心深处暗自的蔑视。所以,人们更加应该小心对待这种情欲,它不仅会使人们失去除此之外其他的东西,就连爱情自己也很难保住。至于其他方面的损失,诗人的史诗刻画得十分深入了,就像那个喜欢海伦的人放弃了朱诺和帕拉斯的礼物一样。凡是沉醉于爱情之中的人们就会因此而失去富有和聪慧这两样东西。

当人们的心灵是最为软弱的时候,爱情是最容易进入并侵入的,那就是当人们在呼风唤雨、忘乎所以和处境窘困、孤苦伶仃的时候。虽然在后一种情境中不容易获得爱情,但是,人们在这样的情境中却是最想要急于跳入爱情的火焰中的。由此看出,“爱情”的确是“愚蠢”的儿子。但是有一些人即使心中有了爱情,却仍可以约束它,使它不阻碍重大的事业。因为,一旦爱情干扰了事业的进步,它就会阻碍人们坚定不移地奔向已经确定好的目标。

我不知是什么原因,很多军人很容易就堕入了情网之中,也许这正像他们爱好饮酒是一样,是因为高危的生活需要用快乐来作为补偿的缘故。

人们的心中可能潜伏着一种对于事物博爱的倾向,如果不集中在某个专一的对象之上,那么就必然会让更广泛的大众受到益处,使他成为一个慈眉善目地心地善良的人,就像僧侣那样。

夫妻的恩爱,使广大人类得以繁衍;朋友的友爱,使人得以完善。但是那些荒淫无度的爱,却只会让人们走向堕落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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