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夫人可盐可甜
第七十四章:夜会飞雪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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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云
第七十四章:夜会飞雪阁
本章字数: 7363

深夜,飞雪阁

穿银衣的少年挑着灯笼,顺着横亘于两山腰的长桥,踏月色而下。

马车已停在雪阁门外等候,少年轻轻推开门,朝外面的男子微微躬身,“您就是谭大人吧?”

谭锋行礼,“正是在下。”

少年将门打开,朝里一展手,“大人请,阁主已在内等候。”

身边的侍卫正想同步跟上,却不料被拦在门外,少年年纪不大,表情却因格外淡漠冷清,“闲杂人等不得一同进入。”

侍卫正欲反驳,却被谭锋阻止,“你就在此等候,不会有事的。”

“是,大人。”

侍卫瞪了眼旁边矮自己一头,却格外傲慢的少年,只得退下。

少年并未将侍卫的一言一行放在眼里,只是待谭锋进去后,默默将门合上。

谭锋跟着少年,走上云桥,云桥下因夜色而深不见底,山谷因左前方从山头坠下的瀑布,显得并不宁静,反而有些吵闹。

山风从远处刮来,卷着瀑布的水气格外凉爽,经过谭锋的身体时,他舒服的轻叹。

走过云桥,又绕过几方小亭和三座吊楼,只见少年的步子还未停下。

飞雪阁内一亭一楼都依地势而建,加上天黑,两旁虽偶尔挂着长灯笼,但这一点点昏暗灯光,还不能让谭锋看清四周景象。

因此他几乎辨不清方向,只能任凭少年领着走。

终于见少年迈上几层石梯,登上一处高台。

台上建了座小圆屋,屋顶呈尖型朝上,少年推开门,唤着谭锋跟自己来。

屋内陈设简易,却不失雅致,大门通向屋内的弧形道上,各立两颗齐膝的古树藤,枝上吊着几盏小圆灯。

屋右侧摆着方小长桌,桌上摆着古琴,古琴旁是收集琴谱的小木柜子。

左侧则是一圆形青瓷鱼缸,鱼缸旁摆了张矮几,面上放了宣纸和笔,左上角玉雕青鸟衔枝摆件,既能挂灯又能摆放香炉。

谭锋凑过去透过光亮,才瞧见缸里的鱼,也有几分新奇,通体雪白似玉,长尾如薄扇划水摇曳,在暗里闪着微弱荧光。

入飞雪阁所见,谭锋对这位神秘阁主很是好奇,少年在他跟前站定,面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大人,阁主就在上面。”

谭锋顺眼瞧去,只见这屋子瞧着虽小,只不过自己所在这部分,建了屋顶。

而延伸至山顶的那一部分,敞开在外,少年口中的阁主就在不远处的露天高台上。

谭锋走上几层台阶,大风呼啸从三面而来,他直觉到,这台子若是没错,是建于悬崖上。

眼前的男子身着白色长袍,坐于月光之中。如夜色般的长发在空中起舞,左耳察觉到脚步声,侧目瞧去,见已来人,这才慢慢起身。

“谭大人。”

待谭锋走进,瞧清飞雪阁阁主的真面目,心中惊骇不已,慌张之外,忙跪在地上行礼。

“见过三皇子。”

刘珏将他扶起,“在这飞雪阁,可没有什么三皇子。”

谭锋抬头,这个背对月色,一年来和他一直书信来往,帮他查询真相的人,怎么也没想到,竟是三皇刘珏。

刘珏吩咐立在一旁的银衣少年,“飞鸾,上茶。”

见谭锋反应稍些迟钝,刘珏淡笑,“大人惊诧在所难免,毕竟没有人会想到,飞雪阁与皇室有关。”

谭锋拱手,“王爷……不,阁主在外素来以不问朝事,悠闲度日自居。今日得知魏北第一阁乃王爷一手所创,谭某震惊之外,更多钦佩。”

刘珏覆手立于围栏旁,望着脚下的万丈深渊,自有狂风呼啸而上,“如今这波谲云诡的朝堂,又怎可全然置身事外,即便我有心贪闲,但稍不留心,便会被这大风带入深渊。”

谭锋无言,却对刘珏一席话深表认同,当年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毅然决然留在北漠。

夏季烈日灼灼,秋季飞沙走石,也好比在京都,卷入无尽争斗。谭锋之前就这么想的,他一介武夫,只会行军打仗,党争之事他不愿也无心涉及。

只是一年前,无意翻到大哥遗留的信件,其中谈及五年前白莲教起兵造反。隐隐察觉此事另有蹊跷,或牵扯大哥之死。

谭锋想一探究竟,虽远在北漠,孤雀山飞雪阁晓揽天下事的名声,他依旧有所听闻。

倘若不曾听闻,如今他也不会在这里。

“只是……谭某委托的这件事,事关皇室……”谭锋有口难言,若知道阁主是刘珏,他定不会委托飞雪阁查明。

刘珏执起杯盖,轻轻浮去面上的茶沫儿,“大人不必担心,飞雪阁自有飞雪阁的规矩,无论受谁委托,委托何事,绝不向外透露半点风声。”

说罢,刘珏旋即一笑,“不然,谭大人又怎会找上飞雪阁呢。”

谭锋这才放心,“是谭某心胸狭隘。”

刘珏借着昏黄如橘色的光线,瞧着对面人,慢慢启唇。

“不过,如不是受大人委托,我也不会知道这惊天秘密。大人若是为此回京,我奉劝大人一句,他如今在朝的地位,可不是谁能轻易撼动的。”

谭锋神色凝重,放在桌面的双手不由紧紧握住,一时没有答话。

“大人这些年身在漠北,虽刚上任兵部尚书,朝廷内根基不稳,万事皆需小心谨慎为好。”

刘珏抿了小口茶,嘴里一片甘醇,又道,“虽说飞雪阁只受委托寻揽信息,可这件事,大人的最终目的和我所求一致,若是不介意,我俩方可共筹谋。”

“和阁主所求一致?”谭锋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三皇子,难道他……

刘珏释然一笑,“秘密交换为之信任,如今知道了大人的秘密,我也不像大人隐瞒了。”目光骤然锁紧,他身子僵直前倾,“大人可还记得十年前,我母亲舒妃之死?”

谭锋在脑海中努力搜寻关于十年前的记忆,那时北凉常年骚扰大魏边境,他跟随萧大哥在外行军打仗,朝堂之事了解不算太多。

但关于舒妃的死,他还是略有听闻。因事关北凉,那时整个朝廷都在传舒妃叛国通敌,与北凉二王子有染。

舒妃受其蛊惑,将大魏北防军事图献与北凉国君,导致大魏北疆数座城池,在半月内沦陷。

“臣记得。”

“我母妃一心钟情于父皇,又怎会做出背叛大魏之事!”刘珏说着眼眶一片猩红之色,他捏紧拳头用力捶向桌面,“朝廷几位众臣联名上书,逼死我母亲!事到如今,害母妃与我阴阳相隔的所有人,都别想活得安生!”

谭锋瞠目结舌,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王爷的意思是.....舒妃是遭二皇子和贵妃陷害?”

“是。”刘珏目光似冷刃似冰刺。

谭锋起身,跪在刘珏面前,拱手沉声道,“臣愿与王爷共谋,让奸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刘珏颔首,望着脚下人,“大人委托的那件事,事关刘瑜,在没有确切证据前,只能你我二人知晓,箫长漱他,暂时也不必知道。”

谭锋身子微颤,眸色闪动着,漱儿若是知道五年前的真相,只怕不会如现在这般无忧无虑了。

“是,臣的确也不知,该将此事如何告诉他......”

刘珏凝眉,缓缓抬头瞧着悬于高山的皎皎朗月,“事关箫旦将军,即使很难,但他终究需得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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