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刚到侯府,萧长漱便知会林风,“如今晏氏得知消息,如果夏蝉真和俞氏之死有关,或许今晚就会派人通知她。你带三人在李府外隐蔽等候,伺机而动。”
“是!”
些许是天气闷热,宋眠觉得有些困倦,勉强吃了几口午饭,便回清竹苑午睡。一般大理寺若是没事要忙,宋眠可以连睡一个半时辰。
可今日一直到吃晚饭,宋眠还没有起床,萧长漱去叫她,可在外面敲了一阵门没有反应。
他进去瞧宋眠还在床上睡着。
“起来吃饭了。”
床上的人像是没听见似的,没什么反应。萧长漱来到床边坐下,见宋眠额间有一层薄汗,他拿手绢替她拭去,又用手背探了了探温度,没有发热。
“宋眠?”他伸手推了推床上的人。
宋眠在昏睡中似是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迷迷糊糊醒来,脑袋又胀又沉,眼前昏花一片。
瞧着眼前的自己一分为二,又慢慢扭曲成几条丝带在半空飘着,萧长漱怎么变成这样了……
宋眠抬起手想去碰碰不断涌动的飘带,可却没什么力气,萧长漱见她有反应,朝自己伸手,立即上前握住,“你怎么了?”
“我……我头晕。”
萧长漱眉倏然收紧,瞧她嘴唇泛白,印堂青黑,和李大人的症状相似,难道真是那碗补血汤有问题?
他记得晏氏在李府提到这个方子,是大夫给的,京都姓温的大夫只有健宁堂温初显,以前在太医院任职,后来离开皇宫在京都开了自己的药馆,为老百姓看病,得杏林春满之誉。
正因如此,许多达官权贵也爱找温初显看病,萧长漱立即唤来阿绿。
“你快去健宁堂请温大夫,就说安宁侯急病,命他速速过府诊疗。”
阿绿担忧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宋眠,小声问,“夫人她没事吧?”
萧长漱按住她的肩膀,催促她快些去,“没什么大事,但也耽搁不得。”
待阿绿出去后,萧长漱又坐回宋眠身边,见她撑起身子想找水喝,立即又倒了一杯水过去。
关心之余不忘再次训斥她在李府偷喝药的行为,“不就一个案子,用得着拿自己命来堵吗。”
宋眠像是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将被子里的水喝完,手在萧长漱面前一挥,骂道,“你这个负心汉!”
萧长漱不明所以,觉得她如今的样子和那李敞明差不到哪儿去,就像是在撒酒疯。
宋眠觉得眼皮很沉,脑袋里似塞了团浆糊似的难受,感觉嘴皮子挪动不受自己控制,也愈发听不清自己说了些啥。
“你在这里杵着做什么,怎么不去柳盼房里……”
萧长漱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见她又坐不稳当的样子,伸手扶着她又躺了回去。
好心却被宋眠当了驴肝肺,她拖着无力的手腕撇开萧长漱的手,嘴里骂骂咧咧道,“走开,看见你和柳盼卿卿我我就心烦。”
萧长漱一怔,随即浅浅笑着,“胡说,我何时与她卿卿我我了。”
宋眠隐隐约约看见柳盼将房门打开走了进来,她心中纳闷,怎么说什么来什么。
柳盼走到萧长漱身边,两人说了句什么便搂在一起。
她奶奶的,自己都这样了,萧长漱还想着泡妞。心中一阵火,奋力将枕头砸他脸上,脚无力踹了他屁股一下,“走开!”
什么也没做的萧长漱无辜遭受枕头一击,甚是无奈,只好坐到床边的凳子上,半柱香的功夫,阿绿带着温大夫来了。
“草民见过夫人。”
萧长漱起身,“大夫不必多礼,您快来瞧瞧王爷这是怎么了?”
温大夫将药箱放置一边,坐在凳子上,见宋眠苍白面色容中带着些许乌青之色。
伸手捏住宋眠下巴,稍稍使劲将其嘴巴拨开,舌头上的舌苔呈淡淡乌紫色。
“侯爷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
宋眠知道又有人进来了,也能听见他在问自己什么问题,但只能断断续续听见几个词,甚不清晰。
萧长漱只好替她回道,“侯爷今日在李敞明府中办案,无意喝下您开的那剂补血安眠的汤药,后来就变成这样了。”
虽然温大夫每天要问诊十几位病人,但向李敞明这样的客人,尤其这阵子传他府邸闹鬼沸沸扬扬,自然记忆深刻。
“那不过是个寻常的疗补方子,就算侯爷服下,也应该没有问题啊。”温大夫拿笔在纸上把方子的几位药材一一罗列下来,给萧长漱看。
朱砂、柏子仁、当归、酸枣仁、党参、制远志。
若是这几位药材,的确没什么问题,难不成是有人在里面加了些什么……
温大夫替宋眠把脉后,面色凝重,“侯爷此病疑似中毒,不过好在侯爷身体年轻力健,脉象还算平稳。”
说着,温大夫从药箱拿出一颗清心丸,给宋眠吞下,“此药暂能缓解一时,但若要彻底解毒,还需知道究竟是用了什么毒药。”
宋眠服下清心丸,只觉一股清凉之气从脾胃蔓延至大脑,头顶像是被棉花塞得严严实实的感觉,也舒缓了许多。
半盏茶的功夫后,终于找回一些理智,宋眠清醒了些,但还是觉得全身使不上力气。
萧长漱见她目光不似方才浑浊,想必是清心丸有效了。
“好些了吗?”
宋眠闭上眼点了点头,“就还是没多少力气。”
温太医对宋眠的病情也很紧张,如果侯爷是这样,那想必李大人的状态更严重。
“侯爷可觉得汤药喝起来有什么异常?”
宋眠回想,有气无力道,“气味酸……药渣里……有黄色粉末,人会出现幻觉。”
味酸,黄色粉末,还会使人出现幻觉……温大夫沉思许久,忽然想到一种草药。
“侯爷所说的酸,可否是有些刺鼻的酸?”
宋眠目光一亮,“对,有些刺鼻。”
温大夫立即朝二位拱手,“回侯爷,夫人,想必那汤药里添了香灵草,香灵草产自西南高原地带,本事当地人常用来驱蚊的一种常见草药。但据百草经记载,此草若是与少量朱砂混合,会挥发出酸性气味,人食用虽不致命,但会使人生幻,精神不振。”
萧长漱听不悠及性命,终于松下一口紧气,“那可有解此毒的法子?”
“有的,香灵草性寒,只需多配几味补阳温气的药,我这就为侯爷开个方子,坚持服用三天,余毒可清。”
“这香灵草可是温大夫卖给李大人的?”萧长漱问。
温大夫立即否认,“夫人,这香灵草算不上中药材,一般医馆都是没有的,何况服用对人有害。”
萧长漱含笑,“大夫不必紧张,我就是问问。”
温大夫点头,继续写方子,待药方写好,忽然想到侯爷是在李大人家中的毒,于是顺带问了句,是否需要给李大人送一份方子过去。
萧长漱笑了笑,“不劳烦大夫,大理寺正在查案,我们送去便好。”
温大夫点头,“好的夫人,那草民先退下了,侯爷,您也好好休息。”
宋眠向大夫道谢后,萧长漱送大夫出去,顺便叫阿绿跟着一起去健宁堂,取药回来。
忙了这一个时辰,萧长漱还没顾得上吃饭,看着依旧躺在床上没有力气的宋眠,他觉得她是自作自受。
虽然对她心中有气,但还是担心她饿着。
“难受也要吃饭,不然恢复更慢。”
宋眠见萧长漱站在床边,对自己冷冰冰的说话。两人身份互换这么久,这样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少,她有些适应不了。
伸手牵住他的衣服边,轻轻拽了拽,本来身上就没力气,出口的话似柳絮般软绵绵的,“可是我没力气……”
萧长漱无可奈何,将她扶起来,腰后垫了个枕头,“你意思要我喂你?”
宋眠眨了眨眼睛,“那最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