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侯爷熬的汤,侯爷都没意见,宋眠这女人倒有意见了?
柳盼不满,“妾身关心侯爷身体,不像大夫人成天只会端这些,清汤寡水的吃食,让侯爷没胃口!”
盼儿啊盼儿,你何时才能正常一点,不要再无事作闹了。
萧长漱无奈,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无奈过。
宋眠哀叹萧长漱,怎会有这么一个心灵手巧的小妾关心着,她将盅盖子盖上,重新端回柳盼手里。
“不仅她的我不想吃,你的我更不想吃。”
说完,对正巧进苑子换熏香的云青道,“云青,去给本侯端盘肘子来。”
“好嘞,侯爷。”
看自己研究几天的心意就这么被拒绝,柳盼不乐意,撒娇道,“侯爷,这真的是大补汤,不信你喝一口,保证龙虎精神。”
宋眠打死才不喝那玩意儿,看着都可怕,她现在就挺精神的。
汤里那些个内容,喝完估计鼻血直喷,只怕难以抑制,血流过多致死。
“可是,这是妾身辛苦了好久再做出的大补汤。”
柳盼瞧自己一片心意,侯爷却不领情,很是伤心难过。
宋眠说不过她,只好道,“那你先放儿这,我一会儿喝,当着你俩面我不好意思喝这玩意儿,毕竟,咳咳,事关男人尊严。”
柳盼立马懂了,起身,“那妾身告退,侯爷你快喝,我那儿还熬了一罐呢,明日再给你送来。”
说罢,飞溜溜跑走了。
望着她轻快的背影,宋眠将盅子推到萧长漱跟前。
“喝吧,盼儿的一片心意,你岂能辜负。”
萧长漱抬手,将盅子又推了回去,“盼儿是给侯爷喝的,妾身不敢越界。”
宋眠眉轻挑,“我这副身子我最清楚,想必怕是万万不能再喝了。”
萧长漱岂能不懂她的调侃,嘴角轻挑,“按白天那种情况,你真要让我喝?”
“……流氓!”宋眠小声骂道,立即将盅子从他手边挪开,“既然都正常,那就别喝了,喝了反生事。”
萧长漱撑着脑袋,歪头笑而不语。
十日后,谭锋快马加鞭,赶回京都授职。
先是进宫面圣,后又去兵部走任职程序。等一切安排妥帖,已到黄昏,他没有先回府,而是先来找萧长漱。
在见到长漱的那一刻,久经沙场的铁血将军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他上前几步,将萧长漱抱住。
大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背,五年未见,小伙子又长大不少,谭锋因激动全身颤抖,哽咽道,“如今越来越有你爹的样子了!”
宋眠被几掌打的险些断气,武将的力气到底是和旁人不同,“谭叔,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雄姿英发。”
“见过谭叔。”
萧长漱担心宋眠露馅,最终还是决定出来一同陪着。
谭锋看着眼前这位陌生女子,送开宋眠,惊讶道,“这位是……”
“谭叔,这是我夫人宋眠,南防将军宋澜之女,皇帝赐婚,如今不过半年。”
“你是宋澜的女儿!”
谭锋分外惊喜,声音不自觉抬高,“当年我奉旨在南洋清剿海盗,你爹曾派兵支援,那一年承蒙他照顾,我与你爹一见如故,这么多年未见,没想到他女儿与漱儿成亲了,有缘!哈哈哈哈哈!”
瞬间谭锋的感伤气氛因二人的婚事烟消云散。
“那看来的确是缘分。”萧长漱看向宋眠,笑着说道。
切,这就是男人,先前还说同自己是孽缘呢。
宋眠将他的目光横走,拉着谭锋,“谭叔,听闻你要来,我特意命人备了好酒,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好,我先去给你父亲上柱香,五年未同他说话了。”
三人来到祖祠,谭锋进去上香,二人在外等候。
祖祠门关着,宋眠朝里瞅了瞅,“说不定谭叔正在同你父亲说,他为何突然回京呢?我俩现在冲进去看看?”
萧长漱一副正人君子之态,“若是他不想同我们谈及,那自有他的理由,我们又岂能强迫。”
“行行行,你最正经了。”
待谭锋出来后,在宋眠带领下一同往揽月台走去。
如今正值大署天气,揽月台楼高,又依水而建,夜晚风大,可以说是侯府里最凉快的地方。
谭锋站在栏边往下瞧着,时隔五年再回到这座宅子,感慨良多。
那时候这里还是将军府,皇帝后来封长漱爵位后,这里就变成了安宁侯府,自然也需重新修缮一番。
只是大部分依旧维持原貌,谭锋思绪也跟着回到几年前。
他还记得曾经他与大哥,总爱在莲池中央的凉亭里对奕。
虽说论武艺,自己比不上大哥,但论棋艺,大哥倒比他逊色不少。
“谭叔,来尝尝,这是京都最好喝的酒。”
宋眠替他斟上一碗棠青,“想必谭叔在北疆大漠,吃食不比京都吧?”
“那自然。”谭叔饮了一口,直夸好酒,又连续几口下肚,碗豪情一放,“好酒!好酒!”
萧长漱见谭锋兴致高涨,扯了扯宋眠,示意她可以开口问了。
宋眠这才道,“谭叔,自父亲去世后,你便请辞离开京都,远离朝堂,如今为何又忽然自荐尚书一职?”
谭锋喝酒的手一怔,脸上表情凝固,他将碗慢慢放下来,“你婶子最近这一年,身体大不如前,北漠环境恶劣,若是再在那儿呆下去,只怕更糟。”
说罢,眉头紧皱,皮肤常年倍经风吹日晒,几道深壑横亘在谭锋额头,“京都虽不如大漠自由,旦气候环境更为养人,所以便回来了。”
宋眠和萧长漱相视一眼,宋眠端起酒碗,“这般思虑,还是京都更好,说起婶子,今日怎未见她?”
“我着急赶回来任职,走得快,她身子骨弱经不起劳累,与你表哥还在路上,想必再过个九十日便到了。”
谭锋说罢,拍了拍宋眠的臂膀,“你表哥听闻回京都可见你,高兴得很,从北漠带了好些东西,准备给你。”
萧长漱竟然还有个表哥,这可没跟她说,宋眠只好干笑几声,“是是,我也许久未见表哥了。”
说起那表哥谭云卓,萧长漱有些头疼。
小时候两人性格就相距甚远,萧长漱喜欢安静看书写字,谭云卓则喜欢爬树翻墙,下河摸鱼,反正是个闲不来的主儿。
谭云卓这性格,宋眠估计喜欢,以他的性子,若是回来了,想必天天拉着宋眠玩闹吧?
想到这里,萧长漱又开始吃酸,这身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换回来……
或者大理寺再多出几个案子,而且还需是大案,小案压根轮不上她费心,如此一来让宋眠连轴转也不错。
因为吃醋,萧长漱的心态慢慢扭曲起来。
谭锋在侯府用完晚饭,因明日就要上任新职,谭锋并未贪酒,在侯府喝了一盏茶,与宋眠又多说了会儿话,便回去了。
反而萧长漱今日高兴,喝的有些醉,被宋眠抱去了风铃苑。
“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喝醉。”
宋眠站在屋外,看着天上被黑云遮住小半的月亮,对林风道。
“侯爷母亲去世的早,在这京都城除了萧将军之外,也只有谭副将对侯爷好。他去北漠的第一年,侯爷的确很难适应,不过好在时间可以解决一切,如今侯爷成家,想必也不会觉得孤单了。”
宋眠微怔,萧长漱倒没同她说过这些,不过以他的性子,想来也不会说吧。
这时,屋内传来自己的声音,宋眠进去一看,萧长漱躺在榻上,眼睛闭着,嘴里喃喃着想喝水。
宋眠倒了一杯茶,坐到床边,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酒量不行还要喝那么多,打肿脸充胖子。”
萧长漱抿了小口茶,又睡了过去,嘴里还叨着梦话。
“宋眠……”
怎么还叫上自己名字了,将他重新放回床上,盖好薄毯。
“不准去……醉竹轩。”
宋眠失笑,伸手拍了拍他叠放在胸前的手,像哄小孩儿般。
“没去呢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