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山的看山大爷,那里的村民说,可能他见过运送火药的队伍,只不过他现在回老家去了,我便让当地的一位大婶帮忙看着,若是有消息便告知我一声。”
“原来如此。”
大婶头一次来官府,没想到大理寺这气派,跟在士兵后面左看右瞧,时不时感叹这里也忒大了,顶十几个自己家小院了。边赞叹边幻想着,这里可以拿来养猪,那里可以拿来种地,最里面那间还可以搭个葡萄架。
士兵大婶磨磨蹭蹭的半天挪不出几步,催促她快跟着自己,大人正在等着呢。
大婶连忙捣蒜般点头,提着裙子,小碎步跟近。
“大婶!”宋眠朝她招了招手,没想到大婶竟然先注意到的是唐秋展,眼神有些痴呆,慢慢走到他面前,用审视女婿的眼光上下打量着,“这公子可真俊啊!”
看来自己不仅讨少女喜欢,还讨大婶这个年纪的女人喜欢,唐秋展那极易满足的虚荣心,再次膨胀。笑眯眯的握着大婶的手,“看大婶的面貌,想必年轻时,也是为俊俏小娘子吧?”
大婶被逗得咯咯直笑,害羞的挥了挥手,挡住自己的红脸,“公子莫取消我了,不过被公子说中,我年轻时的确是村花~”
宋眠在旁边坐下,打算等二人互捧结束后再问话。
好在唐秋展及时清醒,朝大婶指了指方向:“这是我们大理寺卿,萧大人。”
“我与萧大人见过,是吧大人。”大婶嘿嘿的笑着。
宋眠替唐秋展介绍:“这位是大理寺少卿,唐大人。”
“哎哟,原来也是个大人,草民见过唐大人。”大婶立即恢复清醒,行礼,不过马上又花痴道:“是不是你们大理寺招人,不仅要学识高,还要长得俊啊?瞧各位大人都俊俊的。”
看来这女人犯花痴,是不分年纪的。
宋眠抚了抚额,“大婶,你不是说有李大爷的消息了吗,难道是他回来了?”
经提醒,大婶才想起自己这一趟来办的正事,立即道:“还没回,不过昨晚,我儿子从镇上忙完工回来,经过李大爷家,看见有几个贼闯进去不知做了些什么。本想仔细看看,但害怕飞贼对自己出手,只敢远远看着。今早我特意去了一趟,发现大爷家大门虽锁着,可里面屋子的门全开了,奇怪得很,便来告知大人了。”
宋眠瞧了眼唐秋展,又对大婶道:“多谢大婶,日后就不麻烦你再帮忙留意了,我们怕牵连到你全家。”
一听要牵连自己,大婶也吓得立即点头,“好好,那我先走了。”
大婶走后,宋眠对唐秋展道:“你怎么看?”
“如果依你所言,这位李大爷见过运送火药的队伍,那么来的这批人,想必是来除后患的。毕竟一个看山大爷,换做盗匪,家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可盗。只是不料李大爷这阵子不在家。”
“我也这么认为。”
但凡案子有丢丢进展,唐秋展就激动,“那我们赶紧上门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宋眠摇头:“不能贸然前去,既然他们已经盯上李大爷,昨晚去不在家,那一定会派人在附近时刻观察,我们这样去,会打草惊蛇。”
“那我们怎么去?”
宋眠摸着下巴,“容我想想。”
想了半盏茶的时间,宋眠终于想出了一招,她命士兵去外面,找了两套农户穿的衣服,一套交给唐秋展:“诺,穿上。”
唐秋展看着她手里有几个补丁,还有些泥巴,颜色也不是自己喜欢的衣服,断然拒绝:“丑死了,不穿。”
没想到宋眠倒也答应的爽快,“行。”
唐秋展惊讶,今天的宋眠竟如此尊重自己的想法,没想到她又开口:“那就罚一个月俸禄。”
“......你不是人!”唐秋展哭丧着脸大骂道,宋眠无言的将衣服重新递给他,他乖乖的进屋去换了。
二人换好出来,正好遇见寺正和几个士兵,大家一愣一愣的,唐秋展立即捂住脸,“我形象全没了,全没了!”
不愧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寺正,啥事没遇到过,率先回过神来,安慰着唐秋展:“大人,你即便穿着这身衣服,也是咱大理寺第二俊的。”
这话唐秋展就不服气了,抬起脸高傲道:“第一是谁?!让我看看,是谁还能超过本公子!”
话还没说完,众人指了指宋眠,“当然是侯爷。”
宋眠抬起手比了个二,意思是两个月俸禄,唐秋展岂能看不懂,立即峰回路转:“如果是他,当我上句话没说。”
二人换装完毕后,又找附近的菜农借了镰刀和锄头,两个人扛着工具去往翠山脚下。
咚咚咚,噔噔噔!
唐秋展望着青天白云,长叹了一气,表示在大理寺干活不容易,然后又看着脚下的牛车:“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坐马车过去。这车要把我骨头晃散架了......”
宋眠倒是显得十分适应,双手搭在车栏,半躺在草垛上,翘着二郎腿且嘴里还叼了根干草枝,“做戏就要做全套,你怎么知道那些人在什么地方藏着观察,若是发现我们坐锦篷马车过去,谁信咱俩是农民?”
唐秋展认为宋眠说的有理,但是看她这个坐姿和模样,实在不像个姑娘,“阿眠,你除了长得像姑娘,还有什么地方能和姑娘沾边?”
宋眠缩了缩身子,满身的鸡皮疙瘩,“别叫这么恶心的名字。”
“哼。”
牛车停在了福镇上,二人下车后,离李大爷家那段路决定走着去,这样显得更真实些。
眼看着李大爷家离他们越来越近,宋眠提醒道:“一会儿就按咱们事先排练好的演,明白了吗,你可千万别露馅。”
唐秋展摆了摆手:“放心吧,赶紧走,我做戏的一颗心已经抑控制不住了。”
二人来到李大爷家外面,看着大门的确如大婶所言,尚且还锁着,而里面屋子的门都被打开了。
宋眠朝唐秋展使了个眼神,唐秋展点头,清了清嗓子后,高声喊道:“这死老头儿怎么还没回来!我都等多少天了!”
“他这么多天不在家,想必是故意躲着咱们不还钱吧!”宋眠也扯大了嗓子喊着。
唐秋展抡起手里的锄头,“既然不还钱,那我们就把他家砸喽!”宋眠小声道:“轻点砸,可别砸坏了!”
话音刚落,啪一声,在空旷的山野里响起,惊起一群飞鸟离林。
唐秋展这一锄头下去看起来不轻,木门凹了个洞。
唐秋展越演越投入,然后又连续砸了几次,一次比一次重,宋眠忙制止的吼道:“别砸了,咱们直接进屋,看看这死老头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拿走!”
“你说得对!”
为了做全套,明明会武功的二人,选择了徒手爬墙。
唐秋展一个千金公子,自然是不能轻松上去的,宋眠在下面拖着他,将他送了上去。
而自己因为小时候经常翻墙出去玩,早已是轻车熟路,往上一蹦,手搭着墙顶就翻了上去。
就在宋眠正准备往下跳时,一个女声叫住了他。
“这位小哥。”
宋眠一回头,只见女人正盯着自己的脸,眼里全是审视的意味,半晌后终于笑着开口:“你们......认识这位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