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放下手里的茶杯,拱手:“前日是老夫愚钝,为保全一己之私,而多有得罪侯爷。今日前来,是想将老夫所知,全部告知侯爷,助侯爷早日破案。”
不过是一天的时间,张大人如此转变,想必是那二皇子上门说了些什么。
不过张大人能及时醒悟,也是好的。宋眠这般想着,便道:“那大人请讲。”
“兵部尚书林战一年前找到老夫,说私下正在做一桩走私生意,利润丰厚,但至于做的是什么他并没有告诉老夫。只是让老夫能够下批允文书,走官运,若是答应,每批利润分其两成做答谢。”
张大人说到这里时,眉头紧皱,手拍了拍大腿,懊悔不已道:“可老夫实在不曾想,他说的生意是火药,也是侯爷上漕运司那日晚,年时光告诉老夫,林战调用的那条船上有火药,我才知道真相,可是为时已晚。”
她与萧长漱虽然早已预料到,此案牵扯朝廷四品以上官员。但没想到竟然是兵部尚书,这么大的官……
握着椅子的掌心微微冒出细汗,宋眠突然心生担忧。
虽说上一个案子关系五皇子,但毕竟案子的直接罪犯是阿兰这样的普通百姓。
可这次,直接罪犯竟是朝廷二品大臣。
张大人看眼前的萧长漱似是神游,唤了他一声,宋眠立即收回飘远的思绪。
“不过是真相让人有些吃惊罢了……”
张大人同时也叹气,“是啊,老夫当时也不敢相信,他林战竟然敢在皇帝眼皮底下偷渡火药。”
“那侯爷下一步的打算是?”张大人试探性的问。
她自从变成大理寺卿后,从来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下一步要等她问问萧长漱才能回答。
“目前最要紧的就是搜集各方面证据,毕竟牵连兵部尚书,此案马虎不得。”
宋眠给自己回答不出来的问题,找了一个无可辩驳的理由。
张大人点了点头:“是了。”
“那大人可知,翠山的火药和林大人是否有关系?”
张大人摇头:“林战偷渡火药一事都没让老夫知道,更不可能告诉我,他手上的火药来源哪里。”
宋眠点头,有道理。
“老夫凡是知情的,都皆以告诉侯爷,往后查案中间,若是需要老夫,尽管说便是,老夫定当竭尽所能。”
宋眠拱手:“多谢张大人。”
送走张大人,宋眠正想将这个震惊真相告诉萧长漱他们二人,没想到一回来,二人已经在前厅坐着了。
唐秋展手里还拖了盘瓜子,悠闲晃着腿,一副一点不惊讶,随便是谁,只要不是他自己就行的表情。
“这等于提前告诉我们罪犯是谁了不是。”
“你这个反应不太对吧?”宋眠环抱着手,打量着。
“你别说,我以前就注意到,林战这个老狐狸,突然间就变得特有钱,挥金如土。几乎大魏所有高档酒楼,都有他的私人上等席。”
唐秋展指尖从嘴里叼出瓜子壳,眯着眼睛看向二人,“没想到,竟然靠火药赚钱,他太坏了。”
萧长漱实在不想搭理他,一脸认真对宋眠道:“若此案真是林战所为,想必他定会百般阻挠大理寺破案,你行事千万谨慎,尤其提防他手下的人。目前是否和翠山火药有牵连,尚不可知,就不必禀报皇上,大理寺暗自调查便可。”
“好。”
三皇子府邸
“主子,你要的人带上来了。”
管家一招手,侍卫将男人押了上来,男人被绳子绑着,动弹不得,任由侍卫把自己丢在这个所谓的“主子”脚下。
刘珏没有理会,只是静静地继续走棋,旁边小案几的雕金兽炉,香薰圆台徐徐烧着,一缕青烟袅袅飘进空气里,将整个屋子染上淡淡香气。
呜呜呜!呜呜!男人自进来这屋后,便不停挣扎,想要挣脱开手腕上的绳结。
刘珏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棋子,凑到男人面前,似有似无的笑道:“这栈香不能让你平静下来,看来是我用量不够。”
男人怒瞪着眼前的人,还在试图挣开绳子。
刘珏将他嘴里的帕子取了下来,男人立刻道:“三王爷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想让我供出主子是谁,绝不可能!”
刘珏脑袋倚在手背上,面色气定神闲的望着他,将手中帕子丢下地,“林战养的死士虽说武功差了些,但态度可嘉。”
男人震惊,闭上嘴不再说话,刘珏拍了拍他的脸,语气温柔似风又似刀。
“你主子现在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本王可以留你一条命,只要你告诉我沈塘现在在何处。”
男人咧嘴大笑着,露出森森白牙,眼神却十分凶狠,“想知道他在哪儿?你做梦!”
男人本以为被拒绝的刘珏,会气急败坏,没想到他一双凤眼弯弯,心情大好,将管家叫来,“端上来吧。”
男人猛回头,只见管家端着一个陶盅上来,他有不好的预感,想着便慢慢往角落挪。
刘珏幽幽的嗓音在屋里盘旋,“苗疆毒心蛊,用蛊之人犹感百蝎噬骨,千蚁吮血之痛。死士又如何,本王偏偏要你活着。”
“不……不要……”
早听闻苗疆毒心蛊的可怕,男人抓狂着躲进角落,拼命挣扎,想从绳子下解脱出来,却无济于事。
管家在他面前蹲下,看着盅里的蛊虫,微微轻叹,“你这又是何必……”正欲将蛊取出。
“等一下。”刘珏叫停。
管家扭头看向主子,刘珏摆了摆手,“听说这蛊虫进身会见血,将他拖外面去,可别弄脏了地毯。”
“是。”
管家贴心的命人将男人转移到地下室,即便他再大声的惨叫,都不会打扰到刘珏午睡。
天气转热,刘珏午睡的时间,也缩短了半个时辰,等他再次醒来时,管家已在屋外等候。
他看着门外那道瘦削的身影,突然想起他自六岁,便跟在自己身边做事。虽然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些,却为人沉稳。
这性子,虽没趣了些,倒也为自己解决了不少麻烦。
“主子,你醒了?”
听见屋内有动静,管家轻轻扣着门,问道。
“嗯,醒了。”
“李冒全都招了,沈塘如今就躲在梨州小舅子家里。”
刘珏打开门,眼中还有惺忪睡意,管家见他胸口衣襟大敞,替他拢了拢。
“虽已入夏,但时而有风,主子可别着凉。”
刘珏却不在意,“派人把沈塘抓回来,是时候让分离太久的兄妹团聚了。”
“是。”
“你再把这张帖子,递到安宁侯府,就说本王邀小侯爷过府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