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眠脸上笑意散去,“箭在心脏左下一寸的位置,似乎是有意避开要命部位。”
萧长漱眼睛微眯,“竟故意放过林风……”
宋眠伸了个懒腰,“我只是没想到他会中箭,难不成……女鬼还背了张弓去李府不成?”
“看来,只有等林风醒来问过才知。”
第二日黎明,林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脑袋依旧剧烈胀痛,身体微微冒着冷汗。
这时,额上一抹清凉,将这种难受驱散大半,他缓缓睁开眼,昏花片刻后才得以看清,映入眼帘的竟是秀娥娇丽脸庞。
“秀娥……?”林风嗓音沙哑。
守了林风大半宿的秀娥,面容有些憔悴,但看见他醒来的那一瞬间,顿时来了精神。
“林风哥,你醒啦!”
昨晚林风一直断断续续发着低烧,时而梦呓,时而痛得喘息。
她还以为林风哥的伤势越来越重,正打算天亮去请大夫,却没想到他醒来了。
“可感觉好些了?”秀娥立即扑到他耳边,小声询问着。
林风胸口一热,抿唇点了点头,“好……多了。”
“嗯……嗯……你等我,我去热药。”
林风继续在床上躺着歇息,稍微挪动下身子,伤口便牵着肌肉疼。
秀娥没出去多久,门又被打开,林风一扭头,见是云青拿着止血散进来。
“欸,林大哥,你终于醒啦?”云青开心的跳过去,将床帘勾到两边,“昨晚秀娥姐姐可守了你一晚上呢,侯爷今早还说呢,你再不醒来就太没良心了些。”
“什么……她守了我一晚上?”林风惊讶的望着,将自己慢慢扶起来的云青。
云青笑着替他解开一圈圈绷带,“对啊,我说换我来替她,秀娥姐都不愿呢。”
他拧开小布塞子,将药撒了些在林风伤口上,看着伤口已不再流血,且已有慢慢愈合的趋势,云青这才放心。
“一会儿等她回来,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
竟然让秀娥一夜没有休息,林风觉得太过愧疚。
忽想着两月前在街上中意的镯子,本打算端午之后送给秀娥,可那时正巧是沈塘行刑的日子。
秀娥那段时间,一直沉浸在缅怀哥哥的哀痛情绪里,自己那时送礼,想来不合时宜,便一直拖到现在。
今天或许是个绝佳机会,林风指着床脚边的小柜子,“青弟,你帮我从里面,把一个小盒子拿出来。”
云青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盒子,递到他手里,“这是什么?”
林风打开看了眼里面的镯子,嘴角含笑,“送秀娥姑娘的。”
正常人这时候,或多或少都应该懂二人什么情况,可云青不然,他思忖几秒,拳头拍于掌心。
“林大哥莫不是有先知之能,知道秀娥姑娘会照顾自己一夜,所以提前备好礼物以表感激?”
林风:“……”
这时,秀娥端着药碗进来,云青回头看她回来了,跑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托盘,“秀娥姐,换我来照顾林大哥吧,你快去好好休息。”
“啊……这……”秀娥迟疑的看了一眼林风,没有将手里的托盘让出去。
云青又想起,“林大哥有礼物要送给你。”说完回头冲林风一笑,“是吧?”
林风倍感羞涩,不自觉握紧手里的盒子,心跳加速,“啊……是是,秀娥姑娘,我我的确有东西想送给你。”
秀娥怔在原地半晌,待云青再次叫她时,她才反应过来,走到林风身边。
林风将手里的盒子交给她,眼神诚恳,“秀娥姑娘,早就想送给你了,一直没机会,你打开瞧瞧,看看喜不喜欢。”
秀娥点头,打开锦盒,只见里面躺着的银色手镯,在晨辉中闪着微光,两只比翼鸟衔枝齐飞。
脸颊发热,秀娥不敢抬头看林风,娇羞回答,“好看,我很喜欢。”
眼眶有波珠打转,秀娥极力忍住欲坠的眼泪,“其实……我我一直也有东西想送你,只是没有勇气。”
见她犹豫着从怀中掏出一枚香囊,双手紧紧捏着递到林风眼前,“我女红不太好,绣得不好看,你莫要嫌弃。”
只要是她秀娥亲手绣的,哪有不好看的,何况掌心里的香囊如此精美,和外面铺子里卖的没什么区别。
女子送男子香囊,自古都有表白心迹之意。那秀娥岂不是……
林风猛然抬头,和秀娥目光交措,眼前人娇笑妍妍,惹得他心脏狂跳,一阵狂喜之情溢于言表。
“云青,你先出去。”林风道。
“啊……”云青这呆头鹅,还没懂什么意思,很煞风景的指了指药碗,“那这药……”
“我一会儿自己喝。”此时哪顾得上什么药,林风眼里只有他的闭月羞花,“现在我有话要和秀娥姑娘说。”
就像宋眠说的,林风只要见着秀娥,身上的伤就好了大半。
这两人真是奇怪,云青只好将碗交回秀娥手里,然后出去。
出去正好瞧见,侯爷和夫人也来探望,
宋眠上前问,“林风好些了吗?”
云青点头,“应该是好些了,都不想吃药了,现在正同秀娥姐说话呢,把我赶出来了。”
“噢?”宋眠和萧长漱对望,二人很默契的同时笑了。
“把你都赶出来了,想必我们现在进去也不太合适,那就一会儿再来吧。”
萧长漱赞同宋眠所说,与她一起又回去了。
管家这时从前厅赶来,“侯爷,赵东要见你。”
“快让他进来。”
赵东今早听,昨晚追踪女鬼的官兵回来报信说,林风大哥受伤,特来侯府探望,顺便向侯爷禀报昨日详尽。
丫鬟替他沏好茶,见侯爷和夫人出现,赵东起身行礼,“侯爷,夫人。”
宋眠让他坐下,“昨夜都发生了什么事?”
“昨夜二更天,那女鬼还是照旧来到李府,放了一把火,只可惜我们弟兄几个把她跟丢了。后来我回李府,春桃交给我一块玉佩,说一个丫头在李大人房间地上捡到的。”
赵东将玉佩交给宋眠,她一看,是块上好的和田圆玉,只是玉身有多处裂纹。
宋眠拿给萧长漱看,他拿在阳光下照着仔细瞧,“这些裂痕,是被火烧出来的。”
“火?昨晚那场火?”宋眠疑惑。
赵东解释,“不,侯爷,昨晚那场火烧的是神堂,李大人住的屋子没有走水。”
“春桃为何给你这个?”宋眠将玉放在桌上,“昨晚起火,女鬼出现时,她在哪儿?”
赵东拱手,“昨晚走水时,春桃在自己住所里,之后又一直同属下救火,想来应该不是她。”
萧长漱眉头一皱,看来这个春桃真就洗脱嫌疑,和此案没有关系了。
赵东又道,“捡到玉佩的丫头说,这东西应该是女鬼留下的,李大人看见这玉佩后,就吓晕了过去。”
宋眠扭头望着那枚玉佩,这东西一定和李敞明有关联,若是查出玉佩归谁所有,指不定就能知道女鬼的身份。
“侯爷,林风怎么样了,我想去瞧瞧他。”赵东站起身问道。
这会儿他和秀娥就算有什么情话,也该说完了吧,宋眠起身,“走吧,我们正好也要去。”
三人来到林风的屋子,见只有他一个人,宋眠问,“秀娥呢?”
云青定是同夫人说起此事,如今夫人才会一进来就问起。林风红脸,“我让她过去休息了。”
赵东坐到林风旁边,瞧着他上半身新换的绷带,“伤口好些了吧?”
林风拍了拍右胸脯,“好多了,没啥大事。”
赵东放下心,“没事就好,没想到那女鬼功夫了得,竟能在你手下溜走。”
林风想起昨晚的经过,神情严肃起来,“的确,侯爷,那女鬼必是江湖中人,且轻功了得。但我见她并无心与我打斗,本想待她体力耗尽,将其拿下,却不料她还有帮手,我中了他们的埋伏。”
“帮手?”
林风看向萧长漱,“那一箭就手她同伙所助,才得以让她逃脱。”
好家伙,这帮江湖人闹这么大一出戏,就为了吓吓李敞明?是不是也太闲了……宋眠真是不能理解。
话本里的江湖侠客,不是为了行侠仗义,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称霸一方的豪情壮志。
像这样扮鬼闹得人心惶惶的江湖人,宋眠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