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唐府停下,侍卫见来者是安宁侯,正想前去通报,被宋眠拦下。
她倒想看看唐秋展带病在家,是个什么状态。
唐府她来过几次,自然记得路,管家告诉宋眠,大人此时正在水榭长廊里乘凉,她悄悄摸过去。
还没到地方,唐秋展的人还没见到,就听见一阵如黄莺般清脆的娇笑声,从长廊里传出来,“大人真是有趣呢~~~~”
随后熟悉的声音,也跟着传进宋眠耳朵里,“我何时骗过美人,哈哈哈哈。”
宋眠躲在一桩小屋后,看着唐秋展坐在湖水中央的敞台上,台子四周有浅蓝纱幔围着,两个侍女在冰箱旁摇着宽扇。
而伤员唐秋展,脚用绷带裹得像个白粽子,也丝毫不影响他泡妞调情,时不时传来姑娘们被逗乐,娇滴滴的笑
“看来伤恢复的挺好。”南枝的声音不知何时,在宋眠耳畔响起,她猛然回头一瞧见南枝站在自己后面,“见过侯爷。”
“南枝......你也来啦.......”宋眠立即直起身,身后还是唐秋展和姑娘们的调笑声,宋眠看南枝怔怔望着不远处的几人。
“本想着他一个人在府上无聊,便想着过来陪他。”南枝此时的声音清凉似脚下的湖水,他眸底快速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柔柔笑道,“看来是我多想了。”
管家都端着茶水和果盘过来了,还瞧着两位公子站在此处,没过去。
这时,唐秋展扭头也注意到了他们,他招了招手,“长漱兄,快过来!”目光落到宋眠身后的南枝身上时,脸色一僵,垂下手闭上嘴,脸又转了回去。
“既然他在忙,我就先回去了,侯爷改日再聊。”南枝转身,准备离开,可有他宋眠在,自然是不会让南枝就这么走了。
她拉住南枝的手臂,笑了笑,“来都来了,喝杯茶再走。”
“侯爷......我还有事......”南枝直接厉声拒绝了,宋眠从未见过南枝生气,可方才那副神情,的确心有怒气。
宋眠没有再说话,南枝拱手,“南枝先走一步,侯爷。”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宋眠只好一个人走去敞台,在唐秋展对面坐下。
这唐秋展今日也奇怪的很,也不叫身边的姑娘离开,而是任由她们坐在自己身边,一个扒在他肩上,一个躺在他怀里。
姑娘们还穿着胡女的衣服,露胳膊露腿,场面十分香艳,宋眠想起方才南枝失望的眼神,生气吼了一句,“都给本侯退下!”
姑娘们吓得立即爬起身,拿着放在旁边的琵琶,速速离开。
也不知谁脱下的鞋忘了拿,还丢在宋眠身边,她捡来朝那群落跑的姑娘们丢去,“谁的鞋也不要了!”
一个打着赤脚的姑娘这才发现自己没穿鞋,立即退回去,提着绣鞋,狼狈离开了。
唐秋展依旧不以为然,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给宋眠倒了一杯酒,“还是阿眠有良心,知道来看看我,长漱那无情的家伙,都不关心人家。”
宋眠吃了一颗已经剥好皮的葡萄,“还是他了解你,知道你就算带病在家,也能找到乐子。”
“那是自然,谁让我是风流倜傥......”
宋眠见唐秋展一脸臭屁的样子,生气道:“你难道没看见,刚才南枝在那里吗!”
唐秋展眼神空洞,撩头发的手停在半空,许久后才放下,拿起一杯酒喝了下去,“看见又如何?”
“你俩怎么了?吵架了?”
宋眠见唐秋展一反常态,往日见着南枝巴不得留下好印象,可今日却任由那些女人躺在自己怀里,像个放荡子。
虽然他唐秋展的确就是个放荡子,但至少以前在南枝面前,不会这样。
“是,我来的确有争执,谁让他那天在醉竹轩说出那样的话。”唐秋展紧紧捏着茶杯,眼光里又是气愤又是难过,“他怎能那样看我!”
“他说你啥了?”宋眠问。
“他说京都这些世家公子,又有几个是真心相待,不过逢场作戏罢了。”
宋眠道:“他又没说是你。”
唐秋展激动的想要起身,却忘了自己腿瘸了,刚起来一点,痛得立即又坐回去,嗷嗷直叫。
“谁知他是不是说得我,既然如此想我,那我也不掩饰了,就如此浪荡。”
唐秋展越说越难受,两手搭在椅垫后背。气得用那只好腿,将方才不知哪位姑娘遗留的金钗踹进水里。
“如果南枝真这么想你,会来府邸陪你吗!”
但凡是牵扯一点关于南枝的,唐秋展就小肚鸡肠又敏感多疑,宋眠觉得他已经无可救药了。
唐秋展偷偷瞧了眼宋眠,怒火平复大半,“他不是来同我道歉的?”
“人家又没骂你,为何要向你道歉!”宋眠气得直拍桌子,“他说担心你受伤,担心你一个人在府上无聊,特意过来陪你,却没想看到的竟是,你唐秋展在这左拥右抱,情话连篇!”
唐秋展心里一咯噔,没有再说话,阿眠这席话倒似是有理。
完了完了......想来是自己误会南枝了,这下误会没解开,反倒又让他误会了自己。
也不能算误会吧,自己和姑娘们在这喝酒,也的确被他瞧见了,这下是真对自己失望了吧.......
唐秋展觉得事态严重并紧急,此误会可等不得,若是等南枝想通了,只怕他俩更没以后了。
想罢对宋眠道,“你先回去,改日再来看我,我有事要出门一趟。”
好在唐秋展不是个呆头鹅,稍作提点,就能想明白。宋眠自然是知道他要去干嘛,可是瞥了眼他粽子般的脚。
“你要不等脚好了再去?”
“不行,等不得!”唐秋展立即唤来管家,“给我备车,我要去醉竹轩。”
管家也担心大人的伤势,正打算劝说,唐秋展直接撑着桌案起来,一瘸一拐的,管家只好扶着他,“大人,你慢些,我叫人去备车。”
“阿眠,改日我们再一起喝酒,你先回吧。”说完,管家扶着唐秋展慢慢离开水榭长廊。
瞧这那更为狼狈的背影,宋眠叹气,这都什么事儿啊......吃完一盘葡萄,自己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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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府邸
春桃跪在厅内不敢出声,刘珏坐于上方,手里把玩着东海凉珠,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转着。
“看来你给他用的药,并不起效果。”刘珏撑着脑袋,似笑非笑,“那老东西竟然还有理智,去皇帝面前求情。”
春桃立即请罪,“可能是药量不够,奴婢也是担心用量太多,被大理寺查出来。”
刘珏轻蔑瞧着脚下的春桃,扯着嘴角薄凉道,“本王要的就是被他大理寺查出来,查出这老东西干得好事。你若是这么怕死,就不必再为本王做事。”
春桃立即伏下身子,否认,“不,王爷,奴婢的命一直都是王爷您的,我回去就加重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