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里的人摔向船壁,云青后背猛烈一撞,他顿时觉得全身骨头散了,重重落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云青!不要!大哥,你放了他,有什么冲我来!你放了他!”
秀娥哭喊着,手还被绳子绑着,她只能一点点朝云青的方向挪。
江匪此时注意力不在秀娥身上,只是觉得眼前这小杂种碍眼,走过去,连续几拳打向云青肚子。
云青嘴里又喷出一大口血,溅在江匪的衣服上。
“怎么?现在不骂了?你个小杂种!”江匪说罢,又给了云青脸一拳,他顿时脑袋嗡嗡,一阵刺耳的声音在耳里灌满,他听不见秀娥姐说话了。
“别打了!我求你别打了!”看着在江匪拳头下全身是血的云青,秀娥撕心裂肺哭喊着,双手握住江匪的脚。
“我求你别打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了!”
江匪一脚将秀娥踹开,从怀里掏出匕首,看着已经虚弱至极的云青,“老子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不要!”秀娥尖叫一声,死命拖住男人的脚。
这时,头顶上方传来江匪一声闷哼,秀娥立即抬头,一滴血从江匪的身上落了下来,砸在自己脸上。
秀娥眨了眨眼,接着又是好几滴落下来,她这才瞧见江匪心脏正中一把刀,他嘴里吐了几口血便倒在了地上。
这是秀娥第一次见到死人,但她顾不上害怕,她立即爬到云青跟前,两手拍着他的脸,哭着,“云青,你醒醒,你醒醒!”
“大人!这里有两个人!”官兵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大人?秀娥像是在黑暗中找到曙光,立即扭头,只见几个穿着盔甲的官兵朝自己走来。
她立即扑了上去,“大人,快救救他!救救他……”
一个官兵将她接住:“没事没事了,别怕。”
因过度紧张到过度惊吓,再到过度惊喜,秀娥紧绷的神经在感到安全一瞬间,彻底崩开,她双眼一沉陷入昏迷。
既然是浪芜码头的方向,宋眠等人便来到漕运司询问。
主办庞嘉见是贵人来访,立即上前迎接。
宋眠匆匆行礼后,便问今日是否看到有人带着两个麻袋上船。
庞嘉有些为难,浪芜码头走的私运,常有货船来往,这抗麻袋的数不胜数。
“侯爷,这真的为难下官,每天搬运货物的工人来来往往,抗麻袋的太多,下官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位啊。”
“就两个人,一人一个麻袋。”
看侯爷如此焦急,庞嘉也不能袖手旁观,立即吩咐人下去挨个询问浪芜码头,所有下午发出的货船,看有没有扛着两个麻袋的可疑人。
萧长漱在旁一直安慰着宋眠,半盏茶的功夫后。
一个小官回来禀报,“大人,船工说下午的确有两个举止奇怪的人,看穿着不像正经人,一个脸上还有刀疤。他们扛了两个麻袋,说里面装的是南洋那边订好的走奴,下船自有人领,我们的人便准许走了。”
走奴一般特指两地流动做苦工的奴隶,因为经常性流动,漕运司在走奴方面管的不严,基本都会被批准许。
宋眠立即起身:“可知坐的是哪趟船?”
“卯时三刻,前往南洋的那趟运菜船。”
既然知道是哪条就好办了,庞嘉立即下令漕运司巡查小队,立即出船追行拦截。
庞嘉看着宋眠十分焦虑,不只是何人被绑让侯爷如此担心,但他一个外人不便多问,只能安慰道。
“侯爷放心,私运每到一个关口便会停下接受检查,速度不会太快,巡查队的船能赶上的。”
宋眠点了点头,感激地望着庞嘉,“有劳庞大人费心了!”
庞嘉笑笑,“侯爷是我的恩人,不必客气。您先回府休息,这边一有消息,下官立即给您送到府邸。”
宋眠和萧长漱再次谢过庞嘉,坐上了回侯府的马车。
秀娥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还是在船上,她猛然坐起身吓出一身冷汗,以为自己没有逃出江匪掌心。
发觉腿已经有些力气,绑着手的绳子也没有了,秀娥立即爬起来,只见自己呆在一个小屋里。
桌上放了些干饼子和一壶茶水,听见外面有走动声,秀娥悄然走到门边,打开门一瞧,是巡逻的官兵。
她这才想起方才是官兵把他们救了,秀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但一想起昏迷的云青,立即跑出去,逮着一个官兵问云青的下落。
这时一个穿着铠甲,腰间配剑的男人朝她走来,“姑娘你醒了?”
看他这身铠甲和巡逻的官兵不同,想必是个官儿,那一定知道云青在哪儿。秀娥立即给他行礼,“大人,请问和我一起的那个少年如今在何处?”
将军转身又朝自己走来的地方走去,“你跟我来,那小伙子没事,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身子骨弱,现在还睡着。”
秀娥跟在他身后,听着云青没事,这才完全放下心。步伐也轻快了很多,直到走进云青的屋子。
发现躺在床上的云青,身上所有的伤已被人包扎好,又换了身干净衣服,脸上的血也被清理干净了。
秀娥甚至感激的跪在将军面前,“感谢将军救命之恩,将军请受奴家一拜。”
将军立即将她扶起,“姑娘不必谢我,本来我们也是奉旨来江上剿匪,无意间发现船上还有百姓。”
秀娥红着眼点头,将军笑容爽朗,“看姑娘衣服不像普通百姓,想必是哪家达官的小姐?”
秀娥摇头,“奴家和这位小哥都是安宁侯府的人,在京都街上被盗匪绑架,醒来发现已在船上,可那条船又正好遇见江匪,所以才……”
将军听闻安宁侯府,眼睛放光,“你说你是安宁侯府的人?那你可认识侯夫人宋眠?”
秀娥微微诧异,这个将军竟然认识夫人,“自然认识,夫人人很好,将军你……”
将军立即摆手:“姑娘别乱想,在下梁择,是宋眠的旧友。”
秀娥恍然,“原来如此。”
“一直想着何时登门拜访,不如趁送你们回去的机会,见见她。”
秀娥笑道:“都是老相识,想必夫人一定会很开心。”
而在侯府等候消息的宋眠,接到漕运司送回来的讯息,说那条船似遇上江匪,船员们死的死,逃的逃,而她要找的人却没了踪影。
这下宋眠心凉了大半,这五湖四海,要让她上哪儿去找……
到了晚上,整整一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二人的消息。
宋眠跌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恍惚,嘴里不停念着对不起云青,对不起秀娥,对不起沈塘时。
管家跑过来喘着大气,“侯爷,云青他他们回来啦!”
“什么!”宋眠立即起身,像中了大奖一般,激动冲到大门。
只见几个官兵护送着云青和秀娥回到府邸。
“侯爷!”云青一瘸一拐朝宋眠跑去,宋眠瞧这他满身是伤的样子,眼眶一红,立即跑上去接住他,“你受苦了。”
云青却笑着,一只眼睛被打肿得睁都睁不开,还咧嘴笑着,“不苦,只要秀娥姐姐没事就好。”
宋眠看向秀娥,见她衣服下面被撕烂了一块,心一惊小心翼翼问,“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秀娥同样也笑着摇了摇头,“侯爷,我没事,是这位梁择大哥救了我们,他说他是夫人的旧友。”
熟悉的名字在耳边响起,宋眠顺着秀娥的手指看过去。
只见男人穿着铠甲,拿着宝剑,威风凛凛。
和幼时记忆里的择哥儿很不同,可那张脸似乎还是一样,笑起来憨憨的。
“下官梁择拜见侯爷。”
看着择哥儿这生疏行礼的样子,宋眠心头一颤,方又想起如今自己是萧长漱的样子,立即伸手扶他起来,“不必多礼。”
许久未见,宋眠难掩激动,但又不能表现的太过反常,她只能极力克制住自己,“今天多谢梁大人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