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爷自己也不知,是幸运还是走了霉运,若说是幸运,自己现在一颗头悬吊吊的,不知何时就被人摘了。
若说是霉运,自己现在竟能住在豪门大院,被侯爷当客人看待。这可真是活这大半辈子,都不敢想的事情。
老伴儿洗漱完毕后,穿上丫鬟们送来的新衣裳,瞅瞅这面料花色,瞅瞅这绣工,
她回去就得脱下来,好好留着,给将来儿媳穿。
两人趟在松软带着香味的褥子上,不久,就进入了梦乡。
直到第二天才醒过来,老伴在李大爷耳边小声说:“侯爷家的床太舒服了,我昨晚都没起夜,一觉到现在。”
李大爷也同意,“我也是。”
这时候有人敲门,听声音好像是侯爷身边的丫鬟阿绿。
李大爷忙穿上衣服去开门,阿绿和另外一个丫鬟,端着食盘走进来。
“大爷,吃早饭吧,侯爷这会儿下朝,也应该快到府邸了。”
看着一道道早点被摆上桌,蔬菜蛋花粥、土豆饼、地瓜奶丸子,还有一叠样子好看,但他认不出来的东西。
“这些都是我俩吃的?”老伴儿走到桌跟前,看着满桌的点心。
不敢相信这富贵人家,仅是早饭,就吃这么多样。难怪各个皮肤白润水滑的,不像他们山里人。
“是的,侯夫人特意吩咐奴婢,要让二老吃好喝好。”
李大爷和老伴感激涕零,又准备趴地上再次感谢,忙被阿绿制止。
“侯爷说了,在府里不必在意这些礼数,二老就别见外,赶紧吃吧。”
二人吃完早饭,在阿绿的带领下,从后苑往揽月台的方向走去。
因昨天到侯府都已经是晚上,看不清侯府的构造,如今白天一瞧,真气派。
莲池里的睡莲因步入夏季,而正慢慢绽放着,池中的锦鲤摆动着身子,灵活穿梭在水里,抢夺着两个丫鬟投下的鱼饲。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造型设计雅致风韵,在阳光下闪烁着浅浅金辉,这侯府的一切让二老看花了眼。
李大爷咽了一口唾沫,不禁感叹,“侯府尚且如此,皇宫什么样,我不敢想。”
宋眠下了朝,又去了趟大理寺,顺便叫上唐秋展,与自己再回到侯府。
“这初夏便觉小热,不知到了大暑会是什么样,今年的夏天怕是难熬。”
“阿眠不慌,等这几个案子完事,我们去云雾山庄避暑去。”
宋眠瞪着唐秋展,“让你别叫这么恶心的名字。”
两人说着来到揽月台,见萧长漱和两老人都已在此等候。
“侯爷。”
宋眠笑着盘腿坐下,“昨日还睡得惯吧?”
“睡得惯睡得惯,好久没睡过这么好了。”大妈笑眯眯的回答着,丝毫没了昨日初见时的虚弱神色。
“那自然好。”
待阿绿给各位上茶完毕后,宋眠道:“那大爷,你就说一说在翠山看到的。”
李大爷点头,“我的确有几次,见过一队人用马车,载着几个大木箱子进山。第一次瞧见是一年前,我当时还纳闷箱子里装着什么,但不敢上去问。”
“为何不敢?”
“那些人腰间配刀,穿着相同的衣服,头戴斗笠,看装扮有点像镖局的,各个面色凶狠,就没胆子上去询问。”
“镖局?”
萧长漱问:“一般走镖队伍都会有一面镖旗,旗子上面会有自己镖局的图案,大爷你可还记得?”
大爷仔细回想片刻,“我只能想个大概。”
宋眠叫阿绿拿纸笔上来,待阿绿拿来纸笔后,大爷拿着笔凭记忆里,所见到的样子尝试画着。
可奈何这李大爷画画功底太差,画的几笔,宋眠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其他人都看不太懂。
大爷只好嘴上描述,“像是一个狼头,又像是虎头,反正一个动物的头,张嘴对着一个圆圈叫着,我猜那个圆不是太阳就是月亮。”
宋眠戳了戳唐秋展的胳膊,“究竟是哪个镖局,就得劳烦唐大人去查咯。”
唐秋展将头发向后一撩,“没问题。”说罢想起昨天在院里看见的死狗,对李大爷说道:“大爷,你们家狗死了,应该是被想杀你们的人杀掉的。”
也不知为何,唐秋展突然说狗的事情,大伙都没反应过来。
等回过神来时,大妈已经开始掉泪,嘴里念着,可怜她大黄刚满一岁就没了,正想着回去给它找个狗媳妇儿,凑成一对儿,再生几只崽儿,成个家也算狗生完满。
李大爷看老伴儿伤心,立即安慰着,严肃的气氛一下变得略感悲伤。
宋眠看了一眼唐秋展,唐秋展无辜的回望着她,“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萧长漱对这样总是看不清局势的唐秋展,已经习惯。
“既然他们在囤积火药,肯定总会往一个地方运走。”萧长漱问李大爷:“大爷,那你可见过他们运箱子出来?”
大爷边拍着大妈的背,边摇头,“这个我还真没见过,不过从翠山出去,也不只我家门前那条路。还有一条,在山北面。”
宋眠道:“那估计是从山北运出去的。”
“那大爷,其他你就不知道了吗?”
大爷点头:“嗯,我就只知道这些。”
这时,云青上来,手里拿了封信函,交给宋眠,“侯爷,大理寺传来的。”
萧长漱示意阿绿,将李大爷夫妇俩带回房间,待二老离开后。
宋眠拆开信,“是寺正递的消息,我们的人已经找到李冒和沈塘的家,只是家里没人,且二人一直没回去过。”
萧长漱:“私运名单上只有他俩才是真名?”
宋眠点头:“对,其他的,像我们看见的王山这些名字,都是假名顶替。只有这两个人有户籍记录。”
“估计已经收到上面的消息,跑路了。”萧长漱凝眉沉思了会儿,“他们是偷渡火药的关键证人,不能轻易放过,让寺正那边再暗中观察一日,二人若没在家里出现,就下令全城捉拿。”
管家这时又上来通报,“侯爷,张大人求见。”
“哪个张大人?”
“工部尚书张大人。”
他来做什么,前日邀自己上门摆了一场鸿门宴,现在难不成要到侯府搞事?宋眠眼神询问萧长漱该如何处理。
“去看看吧。”萧长漱小声道。
宋眠这才起身,“走吧,会会这个张大人。”
张大人此番前来,也是因为二皇子的提醒,让他再这迷茫局势中找到了出路。
出路就是,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谁也别包庇谁,于是他便决定亲自来侯府,告诉萧长漱实情。
“张大人。”
“侯爷。”
管家呈上茶,宋眠笑了笑,“大人尝尝,这是今年刚产的碧春雪。”
“侯爷好品味,这碧春雪乃大魏名茶榜首,今日能在侯府得以品尝,是老夫的荣幸。”
宋眠淡笑不语,今日的张大人没了前日的凌人气势,说话也句句谦逊有加,她竟有点不习惯。
“不知大人光临寒舍,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