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给婶婶买东西,宋眠以为按萧长漱的情商,不是妆品那也应该是首饰,再高雅点,送一副京都金牌画手的真笔。
可是二人站在玩具摊前,看着萧长漱认真从里面挑选着,这些她十岁起就不爱玩的小玩意儿,宋眠觉得此刻竟然有些看不透他。
她随意拿起一个弹弓,“就算是你表第。这些东西只怕也不会玩吧。”
老板立即道,“公子好眼光,咱们家这弹弓,用榆树枝做的,可比那些竹子做的结实多了,打树上小雀儿不成问题,买一个给你儿子用吧。”
宋眠忍不住捧腹大笑,可萧长漱非但不生气,瞥见她手里的弹弓,立即拿过来,“就是它!老板多少钱?”
“十文钱。”
萧长漱毫不犹豫从兜里掏出十文,交给老板,转身就开心地上了马车。
“走吧。”
宋眠怔愣着,这真的是她认识的萧长漱吗……
见人还不上来,萧长漱撩开车帘,歪头看这她,“你发什么愣呢,快上来。”
“哦哦。”
坐在马车里,萧长漱将弹弓教到宋眠手里,“你一会儿拿给婶婶。”
宋眠两手藏于背后,“我拿不出手,你自己给。”
“婶婶以前最爱带我和表弟玩弹弓,别瞧她是女子,性格和你差不多,总喜欢玩些男子爱玩的,这弹弓就是她的最爱。”
婶婶竟然如此有趣……宋眠侧目盯着萧长漱,“你不会是在诓我吧?”
“那自然不会,你给她便就知道了。”
侯府的马车在谭府门口停下,管家刚通禀完夫人,还没等曹氏开口,谭云卓一个箭步冲出去,“表哥来啦!”
刚说完,一溜烟冲向谭府大门,曹氏指着他的背影,恨铁不成钢的很,“瞧瞧这崽子,都多大了还是这么不沉稳。”
管家笑道,“他与小侯爷也是多年未见,这般激动也在所难免。”
萧长漱刚被宋眠牵下车,就听到一阵阵表哥表哥由远及近。
宋眠也闻声回头望去,只见一男子招着手朝他们狂奔而来。
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身形高大且较为圆润,朝自己跑来的气势压迫感十足,宋眠下意识想躲。
刚准备抬脚,不料谭云卓两步并作一步冲上来,两手一捞将自己抱了起来,宋眠震惊不已,刚想尖叫。
只觉搂着腰的两只手将自己向上一抛,宋眠腾空,她头回被这样对待。还没反应过来又落进谭云卓怀里,她立即道,“表弟,放我下来。”
旁边的萧长漱则一脸阴沉,盯着谭云卓搂着宋眠还不打算放开的手,虽然抱的是自己也不行。
谭云卓听话的将宋眠放下来,一脸兴奋道,“许久未见,表哥倒是同我生分了。”
宋眠不解,他为何这样说,是因为自己不让他抱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萧长漱,难不成这他以前经常和他表弟这样?
“为何这样讲?”宋眠问。
谭云卓双手叉着腰,不满道,“表哥以前都叫我小胖。”
“……”
比起小胖来,表弟的确生分了,宋眠一掌拍在他圆润的背上,“哎呀,这不是考虑到有你表嫂在场,给你个面子嘛。”
谭云卓的目光这才从宋眠身上,落到萧长漱身上,他刚才太激动了,竟然没有注意到表哥身后的女子。
“什么!这位姑娘是你的……是我的……表嫂!”。
谭云展一脸震惊,萧长漱和宋眠俩都好奇他为何这个表情。
“表哥,就你这闷葫芦,竟然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姑娘当我表嫂!”
“哈哈哈哈哈!”宋眠笑得前仰后合,“若不是皇帝指婚,我这闷葫芦的确是娶不着,你表嫂这样貌美聪慧又可爱的女子。”
谭云卓见该生气的表哥,笑得喘不上气,而本该高兴的表嫂,却一直黑脸瞧着自己。
“你表嫂,宋眠。”宋眠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的泪,介绍道。
谭云卓肉乎乎的手抱拳,大声道,“漂亮表嫂,在下谭云卓。”
笑如这黄昏夕阳暖烘烘,这么多年过去,瞧着还是这般单纯无邪的模样,甚好。
幼时的那些快乐,顷刻间涌上萧长漱心头,脸上重现笑容,“宋眠,见过表弟。”
“漱儿!接招!”
正在三人说笑时,一女声在不远处响来,宋眠和萧长漱同时侧目望去。
只见一抹墨绿之色,眨眼从大门飞向自己,宋眠还未看清婶婶面容,便灵巧一步侧身躲过打向自己的一掌。
好有力的掌风,没想到这位爱玩弹弓的婶婶,也会些功夫。
宋眠心中生起赞叹,但手脚上却并未落后,见婶婶出拳快而稳,刚一脚扫向她的右腿,她立即左腿格挡,随即右腿绞住婶婶的左腿,二人皆腾空一转,在半空又过了几掌。
谭云卓目瞪口呆望着不相上下的二人,“我表哥功夫可真是突飞猛进,招招不输我娘。”
见他夸自己夫人,萧长漱自然高兴,笑了笑,“些许是从小练吧。”
谭云卓立即否认,“表嫂,那倒没有,我表哥小时候可柔弱了,风一吹就倒,跟个小姑娘似的,娇滴滴惯了。”
好在谭云卓说完就立即回头,继续过招的二人,并未瞧见脸又黑下去的萧长漱。
直到曹氏打出的一掌被宋眠死死扣住,而在此间隙,而顺势宋眠打出左掌欲击向曹氏肋下,曹氏勉强接住。
却不料被宋眠手腕反向灵巧一转,从曹氏手中入水蛇滑出,眨眼朝腰间击去,只觉腰处被一阵劲风击打,手却在衣料面上戛然停下。
宋眠拱手,嘴角一挑,“婶婶好。”
曹氏又惊诧又开心,拍了拍宋眠臂膀,“被漱儿比下去,婶婶我服!”
见眼前女子因常年在大漠生活,相比京都女子,皮肤虽不白皙柔滑,却独有一番塞外韵味。
宋眠笑道:“哪里哪里,不过侄儿见了个空子罢了,若要论真功夫,可赶不上婶婶。”
曹氏听后哈哈大笑,“你这孩子,多年未见,倒是嘴甜了不少。”
说完,看见一直站在漱儿身后的女子,曹氏正想问,可忽然猜到答案,目光骤然变得惊喜明亮,“这位可是你的夫人?”
宋眠笑呵呵点头,萧长漱上前伏身,“见过婶婶,在下宋眠。”
“小丫头长得真好看,漱儿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哈哈哈!”
萧长漱望着眼前的婶婶,依旧如幼时这般爽朗洒脱,只是大漠多风沙摧残,鼻尖下的两道纹又深了些,
他眼眶湿润,想说婶婶比之前瘦了,可他不行……
宋眠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模样,从袖里掏出弹弓,伸到曹氏面前,“婶婶瞧,我特意在集市买的。”
果然如萧长漱所料,曹氏在看见弹弓后,兴奋的大声道,“漱儿还记得!”
宋眠笑着点了点头,替萧长漱说道,“一直记得呢。”
谭云卓一把抢过宋眠手里的弹弓,“表哥,说起这弹弓,我小时候不如你弹的准,但现在可未必了,咱俩比试比试?”
瞧他一脸嚣张样,宋眠一听,也来劲了,袖子一挽,“比就比,走!”
“哎呀,你俩可真是的,到院里去比!”曹氏走过来,挽着萧长漱,“长漱这孩子,现在倒是变得欢脱了,小时候可不爱说话呢。”
萧长漱干笑两声,“些许是瞧着婶婶和表弟,太开心了。”
二人站在树下,谭云卓让表哥先弹,他指着树上那个鸟窝,“谁把那个鸟窝打下来,谁就厉害。”
宋眠拉开弹弓,萧长漱走到她旁边,小声道,“你会弹嘛?”
“不会。”
“……那你比什么?”
“当然比气势了。”宋眠说完,手指一松,石头别说打鸟窝了,树都没打着,直接从两个树杈间飞了出去。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表哥你这几年武功见长,弹技嘛……”
宋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身旁的萧长漱道,“我射箭也不行,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