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唐秋展又又又告假,宋眠把大理寺的所有事情处理完,已经到了傍晚。
拖着疲累身体回到侯府,宋眠一路打着哈欠,现在只想躺在床上。
在去往清竹苑的途中,视线却被一刺耳女声引了过去。宋眠扭头,见声音好像是从盥洗院传来。
她走过去一瞧,发声者是盥洗院的老婆子王妈,正在教训倒在地上的奴婢。
见宋眠过来,王妈立即停下训话,给她行礼。
宋眠走进一看,才发现地上倒着的奴婢是小圆,她捂着的半边脸已经被打得肿了起来。
自宋眠进侯府半年来,小圆在自己印象里,一向尖酸刻薄。
曾经倚靠柳盼在府邸受宠,她狗仗人势惹了不少侯府的家佣。
而盥洗院的婆子王妈是侯府旧人,在家佣里说话很有威信,几乎没人敢与她作对。
宋眠本就打算送小圆来盥洗院磨磨性子,眼前的景象也是在预料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
小圆见侯爷来了,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飞快从地上爬起来,缩到宋眠脚边。
“侯爷,王妈不由分说就打人。”
王妈恼怒,指着地上的小圆,“你这死丫头,恶人先告状是吧!”
说完王妈立即跪地上,“侯爷明察,这小圆定是在留香苑呆成了懒骨头,明明今早起轮她当值换便桶,她却使唤别的丫头去。丫头不从,还动手打人,老奴知道后这才教训她。”
这么一说,教训的挺好。
“是这样吗?”宋眠垂眼问正趴在自己脚边的小圆。
小圆不敢不认,只说她身子骨弱,一个便桶提着费劲,别说每早要换十个。
所以这才找了个劲儿大,身体好的丫鬟做事。
宋眠蹲下身,一脸正经的看着她,小圆缩着肩往后仰了仰,不敢看侯爷的脸。
“既然提不动便桶,那就不提了。”宋眠对王妈道:“以后小圆不必换便桶。”
王妈张着嘴呆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小圆则喜出望外,正准备答谢侯爷。
宋眠又道:“安排她洗便桶,洗这工作如此轻松,也不必轮班了,就她自己做。”
犹如晴天霹雳,小圆的谢字还未出口,就像变成一了块石头,吐不出咽不下,卡在喉咙里只能痛。
王妈憋住得意的笑,立即答应道,“是,侯爷。”
宋眠走之前又补了一句刀。
“无故动手打人,小圆俸禄减半三月,王妈知会账房,次月施行。”
若是这大理寺的案子也如家事一般好判,她是不是早可以放假了。宋眠摇着头朝清竹苑走去。
路过莲池,见萧长漱和秀娥正坐在凉亭里摆弄绣盘针线。
不愧是箫长漱,无论扮演什么身份,都秉承着在其位谋其职的行事态度。
宋眠这几日总是看他拿着针线包,在绣着什么。
“侯爷。”
秀娥朝外面坐着,最先看见宋眠,便起身行礼。
“你们在做什么?”
秀娥微微一笑,盛放的睡莲仿佛都黯色,“夫人想学编绣绣法,正好奴家会,便教了夫人。”
萧长漱将手里的绣盘举起来给宋眠看,“你瞧。”
宋眠看了眼上面的图案,疑问:“……鸡还会水吗?”
“……”萧长漱脸一黑。
秀娥尴尬的将绣盘接过,手指了指鸡上面的毛色和花纹。
“侯爷,这是鸳鸯,你瞧这里这里,还是同鸡有区别的。”
秀娥疯狂替萧长漱打圆场,萧长漱自尊心难得受挫,一直保持沉默。
宋眠瞧着秀娥挪来挪去的手指,视线停在手腕处的一抹浅红上。
“!”宋眠将她的手逮住,拿到眼前仔细看。
只见秀娥手腕,也就是狼霸形容的地方,有一颗米粒大小的红印,但瞧着并不像痣。
“侯爷?”秀娥稍微挣扎了下,却不敢再动。
“你这个红印是胎记?”
宋眠蹙眉,望着眼前不知发生何事的秀娥,难道她就是和狼霸一直接头的女子?
秀娥看了眼红印,原来侯爷所为这个,她笑着解释道:“这是林战初创闭月招时,给我们几个姐妹们所纹印的。”
“林战?”
宋眠大喜,果然翠山火药一事和林战有关系。
萧长漱见宋眠如此反应,终于开口,“可是和翠山案子有关系?”
宋眠点头,本欲将今日之事告知他,可秀娥在场,且尚不确定她是否和此案无关,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翠山火药?”宋眠问秀娥。
秀娥点头,“知道,不是前阵子爆炸的事在京都闹得沸沸洋洋,奴家也听说了些。”
“只是听说吗?”
秀娥点头,“是的。”
瞧她一脸坦诚闲定,沈塘都已为林战做事,且签了死契,犯不着再将自己妹妹搭进去。
那日在王府说的那些话,听起来秀娥也并未参与其中。
“你说拥有这个印记的,还另有其人?”
秀娥再次点头:“当时总共五个姐妹,受此纹印也算为表忠心吧,不过有两个姐妹被官员看上,去府邸做了小妾。如今闭月招有此纹印的也就三位姑娘了。”
“那在这一年内,你可有发现哪位姑娘行为古怪,或者说和你们不一样的地方?”
萧长漱瞧着宋眠对这个红印十分在意,一直问问题,想来这个红印也是个关键线索。
秀娥回想着,眉头拧成一个小巧的玉结,美人无论何种表情,看着都令人赏心悦目。
想了许久,秀娥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摇了摇头,“侯爷,恕奴家眼拙,实在看不出来两位姐姐有何异常。”
“那另外两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秀娥老实回答:“红玉、蓝黛。”
见她表情不像是在说谎,宋眠也就作罢,随后回到清竹苑。
萧长漱跟着她进来,“那个红印是什么?”
宋眠见苑外无人,才将今天的审狼霸一事告诉了他。
萧长漱无奈笑着,“这个林战,每一个环节派不同人进行,且互不知其身份,如此谨慎行事,最终还是被人知晓,可悲……”
宋眠剥了个橘子,分给萧长漱一半,“林战这些小聪明若是用在正道,也不至于如此下场。”
“明日可去闭月招暗中调查,月狼镖局那边若是被大理寺盯上,想必林战也不会放任不管。”
“我已命林风带人去土头坡监视镖局动向,至于闭月招这边嘛……”宋眠瞧了一眼对面人,
萧长漱立即领会,斜眼睨着她,“仅此一次。”
“明日我叫上秋展兄。”
萧长漱无奈的摇了摇头,从袖子里取出一个香囊递给宋眠。装着很不在意的样子,“诺,送你的。”
宋眠怔在原地,看着他手里的香囊,图案一瞧便知,与方才那对鸳鸯出自一人之手。
“这是你绣的?”宋眠接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仔细看着,除了图案差了些。
其他地方的针脚处理极好,一个大男人竟然绣香囊送给自己,宋眠心里感动万分。
萧长漱道:“自然是我绣的,不过绣来也是我的身体用,你嫌弃也只能带着。”
宋眠目光一直落在香囊上,不看他,“谁说我嫌弃了,我自己还绣不来呢。”
萧长漱悄悄扬起嘴角,心里泛起一丝甜意。
旁边的宋眠又道,“不过这两只鸟是黄鹂吗?”
“……”萧长漱没有回答。
“两只黄鹂鸣翠柳?”宋眠兴奋,“你绣的是这一句诗吧!”
“……”
萧长漱无奈,只能强笑着附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