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随着仆从来到张家，正看着萧长漱从里面出来，二人见面，礼貌简单问候了两句。看来三弟果然没算错，今日张大人果然找萧长漱上门了。

顺便二皇子又问起广福寺纵火案，有没有查出眉目，依萧长漱所言，此案因肇事者自尽谢罪，查不出其他线索，九成做结案处理。

有他的这句话，二皇子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只要没查到自己头上便好。

告别萧长漱后，刘瑜来到千鸟厅，张大人忙上前：“二皇子光临寒舍，老臣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二皇子直接坐下，“无碍，刚在门口遇见了安宁侯，猜想张大人也才忙完他的事。”

张大人尴尬笑了笑：“一些小事，不足挂齿。”

“噢是吗？”二皇子撩开衣袍，盘坐在垫上，看着对面从坐姿，到面色都异常拘谨的张大人，“我还以为大人是为了昨日漕运司火药一事，找萧长漱商谈呢。”

张大人大惊失色，这事竟然连二皇子都知道了，那......想必离圣上知晓也很快了吧。

见他反应如此强烈，刘瑜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大人不必担心，在案件没有彻查清楚前，本王不会向外透露分毫。”

张大人立即拱手，“下官在此谢过王爷。”

二皇子看了他一眼，又假似好意提醒，“不过……我劝张大人还是莫要插手此案为好。”

张大人叹了一口气，面露愁容，“下官也是被迫参与其中，那林大人同我在朝为官三十余年，也算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他找下官帮忙，下官又怎好拒绝。”

“即便是朋友，还是要分清是非的好，张大人也没想到林大人这一年来，在偷运火药吧？”

“下官委实难以想象，林大人竟然在皇上眼皮底下，干这要命的事，也是昨天年时光找到下官，下官才知晓。”

二皇子眼帘一沉，“既然知晓，难不成张大人还要帮着隐瞒此事么？”

张大人如鲠在喉，不知如何回答，在此之前，他的确是想帮林战隐瞒此事。

“张大人莫要犯糊涂，翠山爆炸，父皇已然警觉，如今偷运火药已被大理寺查出一些苗头，林战这次必定是在劫难逃。”

二皇子眼神犀利如刀锋，看向对面的人，“张大人素来在朝中立，不涉党争，一心为父皇尽忠，本王实乃敬佩。也正是因为此，本王奉劝大人，千万不要一时情谊，葬送自己的为官之路。”

张大人也被此事折磨的身心俱疲，二皇子一番话虽有道理，可事到如今自己已被牵连进去，想必很难脱身。

“可是老臣眼下，已和那林战绑在了一条绳上，只怕不能轻易拜托啊……”

“未必。”二皇子吐出二字。

听二皇子的意思，难道此事还有转机？张大人欣喜：“还望王爷指教！”

“你虽签了准允文批，但诚然不知林大人私运火药，若要深究，顶多是个玩忽职守的罪名。若期间，尽力协助大理寺破案，本王再替你像父皇求情，说不定父皇念你助案有功，减轻对你的惩罚，工部尚书之位或许还能得以保全。”

对啊，自己为何没想到呢，事情一出，他只想着如何帮林战瞒下此事，焦虑到头都没个结果。

倒是二皇子的一番话，对张大人而言，实乃醍醐灌顶，本陷入一团乱麻的思绪，瞬间清晰明朗起来。

“谢王爷指点！”

张大人走到二皇子面前磕头道谢，二皇子起身前来将他扶起。

“本王也不想让父皇因此案，又折损一名忠心耿耿的老臣罢了。”

“臣，一定不负圣上和二王爷！”

二皇子离开张府后，兴致颇高得让轿夫将自己，送到了西市的桃源戏班。

刘珏正在这里听戏，因听得入迷，手里拿着钗子随着戏曲打拍子，嘴里还时不时哼个两句。

完全没意识到二皇子已经来了，待坐到自己身边，刘珏才睁眼见是二哥，立即端正身子，“二皇兄。”

“三弟好雅兴。”

见二皇子面中带喜，眼里带光，想必是今日一事成了，但刘珏还是开口问了一遍：“张大人那边如何了？”

“三弟料事如神，本王得知消息去到张府时，张大人正因此事牵连自己，想为难箫长漱。”

见二哥嘴唇发干，想必是渴了，刘珏立即吩咐跑堂上茶。

抿一口茶润润嗓子后，二皇子又道：“不过本王已经说服了张大人，舍弃林战，配合大理寺办案，倒时若皇帝怪罪下来，本王还可替他求情，保他安然无恙。”

刘珏悠闲摇着扇子，“甚好，这样一来，张大人又欠二哥一个人情，日后若是用得上他，也就方便了。”

二皇子拱手：“那要多谢三弟几番筹谋，一箱荔枝一箭双雕，二哥佩服。”

刘珏抚上他的拳头，“二哥这是哪里话，只求以后二哥顺利继承大统，可别忘了三弟就行。”

“二哥保证，如若本王继承大统，三弟你依然能继续做你的闲散王爷！”

刘珏双眼微眯，眸色深不见底，“那就先谢过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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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漱见宋眠平安无事回来，缓缓松了口气。

“张大人口风紧，并没告诉我是谁在走私火药。”

宋眠无奈摇了摇头，随后又道：“不过，二皇子也上他府里拜访，不知说些什么。”

二皇子……

据萧长漱所知，这个张大人在朝廷同他一样，身居中立，既不仰仗二皇，也不倚靠五皇，所以同两位皇子也是礼仪上的往来，并未深交。

二皇子此时登门，难带这事与他有关？

萧长漱放弃头脑里的妄加猜测，这只会影响自己对案情的正确判断。

这边正愁案子，却听到那边的管家对宋眠说，有个声称是醉竹轩的六六来找侯爷。

萧长漱以前不曾去过醉竹轩，更不知道什么六六的，想必是宋眠这家伙去醉竹轩认识的男人。

这一想来，他心情很不好，有点酸。

“谁是六六？”宋眠也没想起来，坐在椅子里还未起身，看她冥思苦想，酸唧唧的萧长漱终于好受了些。

可好受不过几秒，宋眠突然起身，“是他啊！你快叫他进来！”

萧长漱脸一黑，看宋眠也没有要同他解释的心思，更酸了。

六六就是宋眠那日在醉竹轩刚认识，一口一个偶像的少年。

这不刚被管家带进府邸，看见宋眠在揽月台上坐着，蹦跶着朝上面招手：“偶像！偶像！”

看本还烦闷的宋眠心情变得大好，萧长漱更烦了，但他就不走，便要看看这个六六是个何方人物。

六六这次背了个包袱上来，刚一见到宋眠，用浮夸的姿势给他行礼，“见过偶像！”

藕向？那是什么东西？

宋眠看了眼旁边黑脸的萧长漱，心想，这才是你真正的藕向。

“偶像，听南哥说，你夸手膜好用，正好今天我放假，给你带了更多来。”六六一屁股坐垫子上，丝毫没有看见侯爷侯夫人该有的谨慎。

可偏偏就是这点，招宋眠喜欢。她有时都觉得京都礼数太多，让人烦躁，但身边又人人如此，就唐秋展让人轻松些，如今又多了个六六。

六六将背上的包袱卸下，从里面数着二十片出来，递给宋眠。

宋眠接过，又递给萧长漱，“夫人坚持用，不到一月，手背肌肤丝滑。”

萧长漱瞧着塞给他的油纸薄袋儿，里面像是装了什么水水的，但一想着是眼前这个六六送的，他又丢到宋眠怀里：“我不用。”

“是给你用的吗？！”宋眠朝他的手努了努嘴：“夫人的手可一定得保养好，都说手是女人的第二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