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眠和萧长漱离开李府,春桃一直等过了两个时辰后,进了趟夫人小院,又从里面出来,在大理寺官兵的眼皮子底下,准备出府。
正巧被守在前院的赵东瞧见,因侯爷特意提起过她,便走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春桃姑娘这是去哪儿?”
春桃仰头看着,目光坦然沉稳,“夫人难得有些精神,想明日去庄戏班听戏,特意命我今儿提前去定个席位。大人若不信,可以自行去问夫人。”
说罢,目光挪至拦在自己跟前的手臂,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况且……侯爷让大人在此的原因,是为护李府安全,应该没有软禁府里人的意思吧?”
赵东怔住,这丫头看着就是副牙尖嘴利的面相,果不其然。
他撤回手,笑道,“哪里哪里,不过担心姑娘安危,随口一问罢了。”
春桃也跟着一笑,不过笑中有几分轻蔑,“大人还是多留心老爷为好,如果老爷今晚有个什么闪失,只怕不好像侯爷交代。”
“是是是。”
春桃这才闭上嘴,走出李府。
望着远去的背影,赵东摇头,以后找老婆可不能找这面相的。
这一路,春桃都走得十分坦然,毕竟她要去的的确是庄戏班。
只是到了门口,她还是回头四处望了一眼,确定无人后,才进去。
庄戏班在京都生意一直都是几个戏班子里,生意最好的。这里不仅角儿唱得好,新戏排更速度,也较起它地方更快,且种类花样多。
听戏之人,不是钟意哪位名角儿,就是图个新鲜,恰好两样,庄戏班都做到了,所以生意一直火火红红。
这个点店里客人多,跑堂的走来走去,老板更是不知去了何处,柜台没有人守着。
春桃等了一阵,才见到有人过来招呼自己。
“客官,今日要听什么戏啊?”跑堂的短着果盘经过,见有客人,立即上前询问。
“我要点一出《春江满芳亭》。”
跑堂笑意渐收,展手小声道,“三楼淮香居。”
“谢过。”春桃拱手,便朝三楼走去。
刘珏此时正在看皮影戏,这本剧写的好,让他沉浸其中,没有察觉有人进来。
身旁的笠鹤碰了碰刘珏的肩头,“主子,春桃来了。”
刘珏这才回过神,只是看了她一眼,视线又回到皮影身上去了,嘴上却说,“事情办的不错,那李大人现在只怕是吓得屁滚尿流,哈哈哈哈。”
听见阁主的赞同,春桃会心一笑,“阁主,今日安宁侯已来李府盘查一回,安排四个大理寺的官兵把守。”
“嗯,这个已猜到。”刘珏应了声。
春桃看阁主一直沉浸在戏里,想起方才出府时赵东拦下自己,定不是随便问的。
她挣扎片刻,重重跪了下去,“属下无能,恐将自己暴露,似乎那安宁侯已经对属下有所怀疑。”
却没想到刘珏并不意外,也不惊讶,“咱们要的不就是,让他们对这闹鬼一事起疑吗,依旧按计划行事。”
刘珏说完朝笠鹤给了道眼风,笠鹤拍了拍手,“出来吧。”
这时,一个女子从帘子后面出现,春桃看到她脸的那刻,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虽然自小在飞雪阁受训,无论何种场面临危不乱,面不改色是基本要求。
但当面对一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时,春桃还是觉得难以置信,甚至感到害怕。
春桃此时的表情让刘珏很满意,朝笠鹤笑了笑,“千颜的手艺是愈发炉火纯青,瞧瞧她,都快分不清谁是自己了。”
原来是千颜姐做的人脸,这就不奇怪了,春桃长呼一声,淡淡道,“属下的确有被吓住。”
刘珏手轻轻一抬,“今晚,她就是春桃,而你去做你该做的事。”
春桃点头:“是。”
刘珏目光又回到,两个正在激烈打斗的皮影人身上。
“今晚切忌小心行事,若是出现意外,往西门逃。”
“是,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待春桃离去后,刘珏手指微微一勾,笠鹤弯下腰。
“下飞羽令,让飞雪阁派几个人去西门那边候着。”
刘珏嘴角上扬,“总有预感,咱们这位小侯爷,不会只派几个小兵出马的。”
………………………
“那照你的意思,这女鬼轻功了得,只派林风去,能抓到她嘛?要不我也去吧。”
宋眠见萧长漱吩咐林风,今晚埋伏李府外,务必捉拿女鬼。担心让这女鬼跑了,提出自己也参与今晚行动。
“不行。”萧长漱厉声拒绝,“好了伤疤忘了疼,上次挨那一刀还没吸取教训?”
宋眠撅着嘴,摇着他的手臂,“哎哟,那正巧碰上你仇人,下狠手想要我的命,这次不至于吧。”
萧长漱头回撇开宋眠的手,“何为不至于?别说命,伤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虽然自己被拒绝,但还挺开心,宋眠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嚯,侯爷如此紧张,想必是怕伤着您这副金贵身子吧?”
萧长漱无奈,柔声解释,“我是怕你再出事。”
宋眠像吃了蜜饯儿,笑得十分得意,“那好吧,既然你不让我去,我就在家等消息,行了吧。”
萧长漱这才满意点头。
深夜,李府
见各屋都已睡下,赵东抬头望着逐渐升入正空的月亮,闻身边的官兵。
“现在什么时辰了?”
“头儿,快到两更天了。”
赵东点头,“去李大人屋外守着,今日就看看这女鬼的真面目。”
“是。”官兵领命下去。
吩咐完官兵,赵东朝丫鬟住的院子走去,这时,忽然传来下人们的吼叫。
“神堂走水啦!快救火啊!”
本还安静的李府,在听闻走火后,顿时像炸开了锅。已经睡下的丫鬟们纷纷提着桶,跑了出来。
怎么会莫名其妙着火呢?正在赵东犹豫该去救火,还是去找春桃时,一个女声在左畔响起。
“大人,快一起帮忙救火吧!”
赵东偏头,趁廊下微弱灯火一看,正是春桃,她正满脸焦急向自己求助。
他没多想,立即接过她手里的几个空桶。
“井在哪儿?”
春桃替着裙子,朝前面挥了挥手,“苑里就有,大人快跟我来。”
“神堂那边,我今日去看了,没几个人去,怎么会着火呢?”赵东飞奔去井旁打水。
春桃摇头,“奴婢也不知,那地方素来安全,想着也奇怪的很,偏这时候起火。”
事态紧急,赵东也无暇多问,拎着几桶水,就想速速离开,忽然急停下脚步,看着眼前人。
“瞧我这记性,现在黑天,我一下忘了神堂在什么地方了,春桃姑娘要不带我去吧。”
春桃慌乱点了点头,“大人快跟我走!”
赵东一路紧跟着春桃,生怕不留神让她溜走,可奈何女子跑的太慢,赵东时不时又得放慢脚步。
二人终于赶至神堂,赵东几步上前,将桶里的水泼了出去,又接过春桃手里的。
就在众人都一心扑着救火时,突然李府上空发出奇怪的哀嚎声,似女人沙哑着嗓子在高声呜咽,没过片刻又发出尖锐的笑声。
赵东闻声抬头,只见一道鲜红血影,从李老爷所在的房顶跳入空中,一头黑发在风中狂舞,看不清面容。
“烧吧!全都烧死在这火里吧!咯咯咯咯咯!让你们也尝尝这大火的滋味!”
女鬼狰狞的笑声在上空盘旋着,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般的怨恨。
“啊!她又来了!”
家佣们看见掠过头顶上方的女鬼,立即丢下手里的水桶,四处逃窜躲避,就怕女鬼忽然跳下来,随机逮走一个。
“大人,是女鬼!”春桃指着天空的那道血影,尖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