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霸在看见红玉也被抓来大理寺时,神色很是震惊。
可红玉却面无表情,就像是不认识此人,垂着头任由官兵把自己,押到了对面的监狱。
兰黛自始至终不知发生了何事,一直跪在门边,恳求着官兵放自己出去。
宋眠和唐秋展进来后,兰黛又伸手去抓唐秋展的衣服,“大人,奴家真不知做了什么事要被关起来,冤枉啊大人!”
兰黛趴在地上哭着,一句一个冤枉,坐在后面,一直不开腔的红玉终于忍不住,唤了她一声。
兰黛回头看着如此淡定的红玉,她立即扑过去,“是不是你,你究竟做了何事,要被关在这来!还连累了我!”
红玉冷冷一笑,抬眼看着站在牢外面的两个男人,“大理寺就是这样,随意污蔑弱女子的吗?若要是传了出去,你安宁侯名声何在!”
宋眠并不吃她这套激将法,悠闲背着手,“你如今也不必继续演戏,何况我安宁后如今在京都的名声,早已不如以前,你以为我会在乎吗?”
宋眠说罢,转身对狼霸说道,“说吧,这一年来付你钱的是哪位?”
虽说宋眠已猜到就是红玉,但她和红玉在翠山见那一面不能作为证据,还需狼霸亲口承认才行。
红玉率先在后面高声道:“瞧侯爷这话问的,我与这位大哥素不相识,他又怎会认识我们呢。”
蓝黛也跟着点头道:“是啊,这位大哥是谁,我也不知啊!”
狼霸望着红玉,红玉也望着他,眼神从漫不经心到异常凌厉。
“这俩谁也不是!”狼霸回答。
“噢是吗?”宋眠走到狼霸面前,“你可看清楚了,这两位姑娘手上都有你所说的红痣,如今找来,你却说都不认识?”
唐秋展站在他身后,“这是刑狱司,我劝你还是乖乖交代,不然瞧那儿。”
狼霸顺着唐秋展的手指看去,只见挂了满墙刑具,他咽了咽口水,答:“大人,真没有……”
唐秋展看他死鸭子嘴硬,只好叫来官兵给狼霸上刑。
宋眠见不得这些用刑过程,便去了审讯室等待。
喝了半盏茶,唐秋展出来了,并摇了摇头,“他还是没认。”
“没想到他对林大人还算忠诚,是我小看了他。”宋眠端起茶杯递给唐秋展。
“会不会真另有其人?”
宋眠摇头,“红玉就是在李大爷家门外出现的女子,而和狼霸接头接头也一定就是她。”
这时,一个大理寺官兵策马飞驰到门外下马,火速跑进来,在宋眠跟前跪下。
“禀报大人,有批黑衣人冲进月狼镖局,我们在外面听到打斗声,林大哥带人冲进去帮忙,命我速速回来通报!”
又是黑衣人,唐秋展看向宋眠,“想必是去李大爷家中那批。”
宋眠点头,对官兵道:“你带上我的令牌,再将大理寺剩余人马全部调去月狼镖局,把他们一并捉回来。”
“是!”官兵结果令牌,立即去了。
而宋眠和唐秋展则又回到刑狱司,蓝黛从关入大牢就一直哀叫自己冤枉,到现在已经没了力气,靠在墙边休息。
而一旁的红玉则安然无恙,坐在监狱里闭眼小憩。
狼霸因刚被施了一百鞭刑,现在正躺在草塌上,半昏迷半清醒。衣服被鞭子抽破,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皮开肉绽,不停往外面渗着血珠。
宋眠蹲下身,看着满身是鞭伤的狼霸,“你还不知道吧?”
狼霸虚弱睁开眼,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前的碎发上落下来,他眨了眨眼睛,“什……什么……”
“林战派他的死士去到月狼镖局清理证据,现在你的弟兄们正在和他们殊死搏斗呢。”
“什么!”狼霸用力睁大双眼,他咬牙忍着周身都散发出来的剧痛,努力撑起身子,一手抓住牢门,一手伸出来紧紧攥住宋眠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唐秋展欲上前阻止,宋眠却抬手示意他没事,随后看向得知消息后,犹如晴天霹雳般的狼霸。
“没想到吧,你一直维护的林大人,竟然先对你失去了信心。”
“啊!老子不信!老子不信!”狼霸怒火冲天,也顾不上身上的鞭伤,他从地上猛得站起来,两手抓住牢栏大力摇着。
“放老子出去!老子要回月狼镖局!”手晚上的镣铐撞击着牢栏发出清脆剧烈的响声,一声声随着狼霸的怒吼在大牢回荡。
“信不信由你。”指着身后的两个女人,“或者,你问问她们不就知道了。”宋眠站起身挪开。
狼霸直勾勾盯着对面的女人,胸腔因怒火剧烈起伏着。红玉迎上他的视线,用眼神示意此刻千万不要暴露。
狼霸仰天怒吼,转过头一拳打在墙壁上,墙面顿时出现一个凹洞。
看着落在地上的墙灰,宋眠目光浅淡,“如果你现在说出实情,大理寺可保你弟兄无碍。但若是你执意不认,便等着出去替他们收尸吧。”
说完,宋眠叫上唐秋展准备离开,却不料狼霸终于忍不住,向对面大吼一声,“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宋眠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对面监牢,蓝黛因实在太过害怕,缩在角落一直捂着耳朵不敢抬头。
红玉坐在草塌上,脸色铁青,也不发一言。
狼霸又是一拳,这拳打在监牢大门上,“红玉,老子问你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此名字一出,唐秋展欣喜侧目,“果然是她!”
宋眠抿嘴一笑,继续看着眼下的一幕。
红玉闭上眼,看来事情已走到无可挽救的地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来,睁眼。
“听闻你被捕,林大人担心你与弟兄会供出实情,便命死士前往镖局……永除后患。”
话音刚落,狼霸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听不出是哭还是笑,“我狼霸忠心对他,可他却想着永除后患……可恨!实在可恨啊!”
主簿拿来供认罪书,上面白纸黑字将这一年来林战与月狼镖局,之间的金钱往来以及押送火药藏入翠山的所有详细经过。
宋眠将罪书递到狼霸手边,“画押吧,不必担心你的弟兄,我已派大理寺的人前去相助,不会有事的。”
狼霸听到宋眠如此说,这才将手指按进红泥,再挪到文书上按下。
“十年前我们本是土头坡盗匪,在土头坡烧杀抢掠,过了几年刀尖舔血的日子。那年遇上皇帝老儿的剿匪令,被林战捉住,本以为这一生就此结束。”狼霸不知不觉回忆起往事。
“那时的林战还是禁军副统领,他本可以将我和弟兄们交给皇家裁决。却没想到大发慈悲放了我们,还给了一些钱说服弟兄们改邪归正建立月狼镖局。
“这些年来为他做事弟兄们无怨无悔,却没想到他竟然起了杀心!”
狼霸垂下头双手撑地,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林战啊林战,你为何就不能信老子,信月狼镖局一次呢!”
那林战不过是想眷养一批为自己做事的走狗,可对狼霸而言,却是重新做人的机会。
往事令人唏嘘,宋眠站起身,“林战这样的人,眼里只有他自己的利益,无关江湖道义。你们在他的眼里不过工具罢了,唯一的区别,可用还是舍弃,何谈感情。”
红玉一直没有说话,事到如今她也无法再辩解什么。
既然大理寺已经查到林战头上,一切都已成定局,自己终究是活不成了。
这时,咚的一声响,紧接着便响起蓝黛的尖叫,宋眠和唐秋展立即回头。
墙面一片血迹,血汩汩从头顶涌出来,顺着脸颊淌下,染湿衣裙。
红玉倒在血泊里抽搐几下,便闭上了眼睛。
唐秋展立即打开牢门,跑进去将红玉抱起,指尖探到鼻下,脸色一暗,抬头朝宋眠摇了摇头。
宋眠叹息这些死士的精神过于偏执,何况跟随的主子还是这副德性,这又是何必呢。
换做她肯定是不行的,宋眠一向秉承“活着大于一切”的人生教条。
“也罢,反正最后也是斩首,早死晚死都一样,留个全尸也好。”
“……”唐秋展无语,“你倒是挺会安慰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