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漱和林风都震惊不已,宋眠更是觉得犹如雷劈一般脑袋发懵,她不敢往下想太多。
只是凭直觉跑到马棚,牵出来一匹马。
萧长漱拉住她,“你现在身上有伤,我去吧。”
宋眠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推开,萧长漱又再次上前拉住她的手,正想说什么却被她狠狠甩开。
宋眠猛然回头,两眼怒瞪着他,像是极力在克制着自己,她努力压低嗓音,咬牙切齿道:“如果云青有什么三长两短,柳盼这次,你护不了!”
似乎是感觉到她眸子里的火焰灼灼,萧长漱没有继续说话。宋眠翻身坐上马背,扬起长鞭朝秋府疾驰而去。
宋眠平日就算再生气,他觉得也没有今日这般严重。
萧长漱担心她因冲动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甚至殃及带她自己,便立即命长风备马车,他也要去秋府。
而此时的秋府
秋员外坐在檀木雕花椅上,看着坐在不远处抱着琵琶唱歌的云青,小脸尚未完全长开,还有着小年轻所特有的婴儿肥,像颗饱满的鸡蛋,皮肤紧致。
雪白的皮肤在阳光下无比通透,像个玉雕似的小人儿。
南洋人皮肤果然比他们京都的好太多,秋员外心里想着。
云青坐在这头,看着不远处的秋员外从上到下打量着自己,灼烈的目光让他有些不安,默默将露在袍子外面的脚收了回去。
他在醉竹轩呆过,便知道京都城内一些大官喜爱招男伎去屋里表演,有时半个晚上,有时一个晚上。
想必这个秋员外也有同样爱好,云青一曲奏毕,抱着琵琶站起来行礼,“小奴忽想起侯府还有些要紧事,需得提前回去,望员外见谅。”
秋员外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依旧热切的盯着他,听他这么说,放在椅把儿的手轻轻收紧。
云青见他没有阻拦,便立即准备撤退,走到门边却发现门怎么也打不开,他心陡然下坠。
他使劲锤着门,叫喊着放自己出去。可本来说好在外面等候的柳盼和吴氏,却没有回应。
云青锤着门好久,锤得胳膊都酸了,屋外依旧一片寂静。
他浑身无力的滑坐在门边,而这时一只手悄悄抚上云青小巧的肩头,掌心的炙热让他浑身发抖,他立即避开,转头看着秋员外。
秋员外笑得很猥琐,眼角皱纹叠成了几条细沟,“你还不知道她们叫你来的目的吗?”
目的?方才吴氏告诉自己,因喜欢他唱歌,决定送他一本失传已久的曲谱《广寒半字调》。
只要喜爱乐曲之人都知它乃五十年前,南阳乐中仙去世前的最后一本乐集,失传已久。
却不知竟在秋府里,云青一时欲望上头,没有多加思索便跟着吴氏来了,却不料等来的不是《广汉半字调》,而是眼前的秋员外。
他现在大概猜到此人想做什么,云青猛然起身,推了秋员外一把,躲至一边,发着抖:“我虽是一名伎人,却命属侯府,员外想做什么事,必须侯府同意了才行。”
秋员外大笑着一步步朝他走来,“就是你那二姨娘把你送给我的,她不是侯府的人吗。”
什么!云青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秋员外的话,二姨娘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和自己无冤无仇,究竟是为什么啊……
“在侯府你只是仆从,可你若是来秋府,我保你荣华富贵。”秋员外说完便猥琐的朝元青扑来,想抓住他纤细的身子。
云青吓得立即将手边的花瓶朝他丢去,秋员外立即躲开,啪一声碎响在书房内响起。
看着地上的碎片,秋员外非但不怒,反而笑得更盛,“小伙子有性格,比醉竹轩那些顺从的小弟有意思多了!”
说完又再次扑上去,这次手里抓住了云青的衣角,云青立即挣扎着想要逃走,却不料秋员外以前在军营里当过兵,力气大,他根本甩不掉。
“你放开我!放开我!”云青怒吼着,一脚一脚踹着秋员外,秋员外终于被他惹怒,一拳打在云青脸上。
云青鼻子瞬间崩血,嘴角也慢慢渗血出来,他啐了口唾沫到秋员外脸上,“我死也不会答应的!”
秋员外被彻底激怒,两手将云青拖过来,他却拽着桌子不肯松手,桌子在地上滑了些距离,最后还是倒在了地上,茶壶茶杯全被掉下来,摔得粉碎。
听着屋里一阵噼里啪啦,做了亏心事的柳盼,一直处于不安之中,旁边的吴氏安慰道,“妹妹不必担心,我家老爷脾气是大了些,但不会出人命的,放心。”
柳盼惶恐的点了点头,可就在这时,府邸前厅却响起一阵骚动和尖叫。
宋眠骑着马直接闯进秋府,不明所以的家丁和丫鬟们纷纷尖叫着避开,声音吸引来其他两位夫人,吴氏和柳盼听见声音也跑到外面看。
“是安宁侯!”
大夫人站在那里,叫了一声,还纳闷着什么风把侯爷吹来了,竟还直接把马骑到了他们秋府里。
她立即派管家上去拦下,可管家又不会驯马,还怕马一蹄子踹飞自己,索性只得站在原地叫唤着:“侯爷到访有失远迎,不知所谓何事!”
宋眠从马上下来,快步走到他面前,“柳盼人呢?”
柳……柳盼?看管家似乎不知道柳盼是谁,又道:“就今日来你们府上赏春的侯府二姨娘!”
管家立即想起来,“哦哦哦,老奴这就带你去。”
宋眠可怕得吓人,一副要吃人的表情,管家不敢怠慢,立即领着她朝书房走去。在路上正巧就遇到赶来看发生何事的柳盼等人。
柳盼见侯爷来了,脸上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恐怖狰狞,她哆嗦着双腿一软,直接跪在路上,有气无力道:“侯爷……”
宋眠奔过去,一把拽住她的衣领将她扯了起来,大吼道:“云青呢!”
吼声像是要将自己耳膜震破,柳盼吓得全身发抖,带着哭腔,指了指后面的那间屋子。
这时,从里面传来秋员外的骂声。
“你个下贱东西,还敢打老子!看我不打死你!”
只是这一句,却将宋眠内心怒气全部点燃,她只觉得,全身上下每一处血液都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爆炸的边缘。
将手里的柳盼摔在地上,宋眠一纵,直接飞到书房外。在半空便就伸出脚,落地门即被踹开,然后门烂了。
秋员外和云青都同时停下,看着掉在书房里的大门,尘烟四起,呛的二人睁不开眼睛。
“什么人如此大胆!”
尚不知情的秋员外压根不知来人是谁,还摆出一副家主气焰,准备起来找,把他门揣烂的人算账。
“侯爷!”云青见来者是侯爷,喜出望外,侯爷终于来救自己了,立即起身朝宋眠跑去。
“你没事吧?”宋眠立即接住他。
“我没事,就是被揍了几拳。”云青用袖子将嘴边的血擦净,遗憾的看着自己这身衣服,“可惜刚做好的春衣被糟蹋了。”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看着他脸上的伤,还有被秋员外抓烂的衣服,宋眠一股热血冲上天灵盖,几步来到秋员外面前。
“侯爷!不知侯爷大驾光临……”
还没等秋员外说完,宋眠直接一拳揍他脸上,再一脚踹向肚子,可怜的秋员外像个球撞在书架上,和书全部落在地上动也不动。
“你还当我是侯爷?”
宋眠走过去,揪住他衣领,嘴里挤出几个字,“侯府的人也能让你这般欺负?”话落,又是一拳落在秋员外肥脸上,横肉乱颤。
“我……我不敢了,侯爷饶过我吧!”秋员外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侯爷要为了一个奴仆下这么重的手。但嘴里忙恳求宋眠放过自己,鼻青脸肿笑着赔罪。
“饶过你?”宋眠又是一拳,大吼着“做梦!”
秋员外一口血喷在地上,里面还有两颗被宋眠拳头打掉的牙。
云青在旁,眼看着宋眠这一拳拳落下,没有丝毫想放过的样子,立即上前阻拦道:“侯爷别打了,一会儿若是打死人,事儿就大了啊!”
宋眠又揍了他几拳,将他丢在地上,这倒是,为了一个人渣吃牢饭,可犯不着。
“云青,我们走。”宋眠打累了,拳头也有些痛,于是站起来,揽着云青走出书房外。
见秋员外齐家上下跪在外面不敢抬头,柳盼和小圆还有吴氏,跪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