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东西她知道,不止是她,除了替她班,遇到人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对方身后抓着脑袋往地板上嗑三下的申鹤以外,心海和万叶都听梁月说过这种东西。
须弥特有的一种药石无医的病症,魔鳞病。
回想起来当时的战况,尽管几人都已经算是肉身扛伤了,那些魔物也都并没有对万叶有造成过一丝一点的影响,但那些花是真的有点无解。
她们拦下其中一些喷吐出来的攻击就已经有点扛不住了,而万叶确实硬生生就那么站在那里让那些花给打了个满。
所以造成万叶魔鳞病的主因肯定就是那些东西。
发给梁月的信早就已经出去了,对方什么时候能收到还要打一个问号,所以这边事了如果梁月还没有找过来的话那她们说不得也要冒险进入须弥城才行。
“原来如此,这就是那天那位愚人众执行官退走的原因了……”
忽地,心海的声音把两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心海,你知道些什么了吗?”
神里一愣,然后急忙开口,现在找不到梁月,找到那个愚人众执行官也行!要说那天忽然在他们所立足的地方出现那些东西,没有那个愚人众执行官的操作是不可能的。
“嗯,须弥城乱起来了,按照梁月所说,须弥城内的动乱才是开始的序章,那名执行官绝对是通过什么渠道得知了变故,所以才最终离开。”
也正是因为对方的离开,万叶藏锋已久的一剑没有挥出去这才一口气憋住了,不然魔鳞病肯定会恶化得更严重。
……
“这真是……叹为观止……”
迪卢克如黑夜中的一只夜枭一样半蹲在房顶上,看着这安静得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须弥城,很难想象,一座这么大的城市居然不会发出除了风声以外的声响。
此时的他耳边戴着一个虚空,虽然持续作用着,但内里却已经被梁月给强行改过了,否则,现在神明力量笼罩下的须弥城出现一个没有佩戴虚空的奇葩肯定随便就会像赛诺之前一样了。
一路过来,包括在路边,迪卢克都看到那随时随地陷入酣睡的人。
“凯瑟琳?”
这时候迪卢克眉头一皱,原本还以为是有人来了还缩了缩身子,结果忽然发现是冒险家协会的凯瑟琳。
见凯瑟琳在那些酣睡的人身上点了点,或者是过去推了推,表现得有些疑惑的样子,迪卢克想了想决定跟上去。
“这个至冬的仿生人偶还会有自己的意识去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么?”
看着凯瑟琳走走停停,不断地像是在观察路上睡倒的人,迪卢克显得非常疑惑。
“大巴扎?”
一路跟在凯瑟琳身后,饶是卢姥爷也有些看不透对方究竟在干什么了。
嗯?
忽地,他眉头一皱,脚步一拐就隐匿了自己的身形。
有人来了……这种时候能在这个显得诡异无比的须弥城内行动的人百分百能确定就是幕后黑手之类的东西,凯瑟琳,你是不是其中之一呢?
很快,凯瑟琳也像是察觉到了有人过来一样,像是很着急地左右看了看,但此时她正处于大路上,跑肯定会带出什么动静。
正当迪卢克感觉着来人越来越近,而在大路上的凯瑟琳一点办法都没有,想着自己要不要出手的时候忽然凯瑟琳手掌出现了莹莹的绿光。
草元素?
迪卢克一愣,已经悄然踮起准备一蹬就冲出去的右脚慢慢放了下来。
只见路上的凯瑟琳手一挥,一个像是方格一样的东西就覆盖上了她的身体,接着对方就消失在了迪卢克的视野之中。
“竟然……”
他可不知道这个量产的至冬仿生人偶居然还有这种力量,不过现在重点是那几个学者。
“怎么样?”
“状态良好,暂时还不需要。”
“嗯,不止是身体,还有精神问题,如果实验时间短还好说,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那么长时间的入梦,否则在他们醒来的时候会因为强烈的时间倒感精神崩溃的。”
“是啊……”
入梦?
迪卢克倒是能理解对方在说什么,人睡觉的时候在梦里感觉就是很短的一些时间,但实际上在被脑中吵醒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一晚上已经过去了。
或者说在梦里经历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醒来发现原来只是自己睡着的这一段,也就是璃月古话说的黄粱一梦。
这种情况醒来以后会有些恍惚开始遗忘自己做过什么梦这都正常。
而长时间在梦里,醒来发现梦里的内容久久还没忘记,并且不断地在眼前出现既视感之类的,这就是梦境影响到了现实。
过于真实的梦境或者过于漫长的梦境取代了现实的记忆,冲突了三观的认知,这就是导致精神崩溃的原因。
但是入梦是什么意思?须弥城内昏睡的人都在做梦?而且还是这些人操纵下的梦?
“总之,维护工作一定要做好。”
“老师……须弥城太大了,总会有难以照顾到的地方,而且实验继续下去的话……”
“闭嘴,做好你的本分工作,这些事情不是你该关心的。”
“可是!”
“我说了,闭嘴!”
一阵沉默,迪卢克听着脚步声慢慢远离以后微微闭眼,而后张开了元素视野。
凯瑟琳居然还在,刚才就那么光明正大地站在了旁边!
而随着这些人离开,凯瑟琳也是慢慢显露出身形,看起来很是小心翼翼地左右瞅了瞅以后继续向着大巴扎的方向走。
也许是因为中途碰上了人,或者是因为已经大概看过了那些昏睡中的人,这一次凯瑟琳的步伐明显快上了不少,但他迪卢克可是曾经游走在暗处到处拆愚人众家的人。
就算最后是被抬回去的,但也说明了如果不是复数的愚人众执行官围堵,想要抓到他的难度之高。
跟着凯瑟琳一路过来,在看到她停在一家旅馆前的时候迪卢克皱了皱眉,看起来对方像是想要进去?但是室内的话跟一名能够驱使元素力的高手……
不现实,只能尽量在外围观察了。
旅馆不大,或者说,在须弥,他们的整体建筑风格就在于一种,明明是单栋,但是又比较巧妙地用各种方式连结起来。
背身倚在窗外,里面正是凯瑟琳进去的一个房间。
“找到了……”
考虑了一下,迪卢克还是轻轻地往窗户边靠近了不少。
能够感觉到有草元素力……
“不行,能够分出来的力量还是太弱了……”
“……根本就干涉不了虚空……”
“这样看只能是进入到梦里徐徐图之……”
迪卢克想了想,不过下一刻他就灵巧地脚步一撑,然后身形一晃就出现在了另一间房子的房檐上。
凯瑟琳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对方有些疑惑的看过来的目光。
“小动物吗?”
嘀咕了一声以后再度匆匆离开。
等了一会的迪卢克翻身进入刚才凯瑟琳的房子。
“旅行者?”
迪卢克愣了一下。
没想到那个凯瑟琳,居然这么精准地找到了旅行者……
而且更主要的是,连这位都躺下了。
“入梦么……”
看了旅行者一眼以后,卢姥爷抬起头看了看,整个须弥城外戒备森严,就算是他想办法翻进来都花了不少功夫甚至中途还弄死了一处守卫,高低都有点暴露的风险。
那么在对方的目的只是让人入梦这一点上,身体是安全的。
而且梁月说过,用他改造过的这个虚空就算被拖入了梦境也不需要太过担心,那么自己也同样可以入局。
于是悄悄摸到了登记入住的地方,直接就在荧妹旁边的房间伪造了一份自己的入住证明。
并且还把摩拉什么的都放好,把人家账本都给翻了出来写写画画。
某年某月某日某时,阿哈,入住某某房,清理次数,提供餐备……
做完这些以后回到房间,迪卢克深吸一口气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完全启动虚空终端。
呜呜……
“嗯?怎么有个信号忽然接进来了?”
“正常,昨天我巡视的时候就有人因为体质原因被动断开了信号。”
“饿醒了?”
“麻烦你说的严谨一点,这叫身体发出的信号干扰了虚空终端对信息的接收。”
“处理方式呢?”
“还能怎么样,打个吊瓶呗。”
“这么想想真是可怕呢……”
“谁说不是呢。”
……
大巴扎外。
“哈!明天就是祭典了,迪希雅也稍微放松一下神经吧,一直以来都那么麻烦你,我没关系的。”
“……唔,就算迪娜泽黛小姐这么说,也还是。”
“好啦好啦,放心吧,我的守护骑士小姐。”
迪娜泽黛笑着抓住迪希雅的手臂晃了晃。
“呃……行吧,那就只限今晚。明天才是重头戏,很多图谋不轨的人会专挑节庆的日子下手。”
迪希雅有些无奈,像是这种节日庆典对她这种保镖来说却是算不上有多友好,人来人往的,人家不仅训练有素,还藏在人群里递把刀子什么的要及时反应过来老费劲了。
而像是迪娜泽黛这样的家境外加本人的身体素质,简直就是各大家镀金旅团的优质客户和需求对象。
一晚上过去……
“哈……是不是稍微起的有点晚了?”
小派蒙整只飘忽忽的。
“没睡好吗?”
荧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没有啦,总觉得今天好像特想睡觉一样……没什么!抓紧去找迪娜泽黛会合吧。”
不过想到吃的,小派蒙马上就又精神起来了。
很快……
“旅行者,派蒙!正等着你们呢。”
“早上好,迪娜泽黛,我们好像稍微有些睡过头了,嘿嘿。”
“没有,是我来得太早了,这一天可终于到了,每分每秒都像黄金般值得珍惜呀。”
“毕竟迪娜泽黛比我们更期待这一天嘛,可要打起精神好好享受才行!”
“没错!只不过昨晚果然还是失眠了,但愿我的身体不会太拖后腿。”
跟着迪娜泽黛,在越靠近大巴扎范围就越多摆摊的人,据她所说,很多人甚至都是拒绝补贴,为了小吉祥草王庆生自发过来摆摊的。
“看!这是卖【七鲜桌】菜品的摊位呢。”
“哟吼,您一眼就看出来了啊,我还以为现在知道的人不多了。”
摆摊的人穿着也和平时不太一样,今天打扮的更像是剧目上演出会用的一些装饰。
“呃……看起来,为什么都是素的?”
“呵呵,这就是【七鲜桌】了,也是花神诞祭当天的一种习俗哦,曾经的人们家家户户会在餐桌上摆好七种菜品,一般来说,最常见的有树王圣体菇、月莲、蔷薇、日落果、劫波莲、香辛果、墩墩桃等等。”
“欸!原来花神诞祭是吃素的日子吗……”
“并不是只能吃素的意思,这七种菜品只是为了象征须弥神明的七种美德。”
迪娜泽黛慢慢给小派蒙科普着。
“等等,这样说的话,那火之国的祭典上会不会都是烤禽肉、烤丸子、烤肉排之类的……旅行者,我们把去纳塔的行程提前吧!”
“哈哈哈……希望你能如愿,派蒙。”
听着迪娜泽黛的调笑,荧忍不住白了一眼派蒙。
一路向前,包括炼金占卜、毗伽尔扮演的花之骑士所在的雅尔达糖果摊位……
甚至在途中还有疑惑迪希雅一直防着的镀金旅团想要绑票,可惜,在迪希雅和荧妹两个人的守护下,对方甚至都没能让迪娜泽黛跑起来就被打趴下然后被风纪官带走了。
毕竟,在须弥城内确实不会出现拥有拘灵武装的佣兵出现嘛。
日落前,几人待在一条长凳前休息。
“呼……”
“嗯?迪娜泽黛,你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
“啊,呃,没什么,嘿嘿……咳……”
派蒙和荧对视了一眼,接着两只齐齐将目光转向迪希雅,后者一愣,有些心虚地将目光转向别处,不过迪希雅的表情让派蒙和荧明白了这绝对不是什么小毛病。
“那个……迪娜泽黛,之前就听说过你说生病了,其实我们认识璃月一个很厉害的医生……”
“哈哈……原来你们有这么关心我的病情吗,那我也的确不好意思再继续隐瞒下去了。”
迪娜泽黛沉默了一会,最终苦笑。
“我其实……天生便患有魔鳞病,到现在已经发展到末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