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善宫内，意识回归的纳西妲和荧还有小派蒙缓缓睁开眼睛。
“你还好吗？”
荧有些紧张地看向纳西妲。
“啊，旅行者。我……还好，只是稍微有点不明白。”
纳西妲缓缓抬头。
“不明白什么？”
“我们刚刚拯救了世界对么？可是为什么……我好像在哭呢？”
……
荧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刻内心的这种感情，我不知道来源，但是……总觉得好难过……”
纳西妲轻轻将手抚上自己胸口。
“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刚刚的事？我们刚刚使用了两颗神之心的力量，成功与五百年前的世界树意识建立了连接……”
“最后关头因为梁月借助摩拉克斯的力量参与，最终我们顺利将世界树中残留的污染抹除了……”
回过神来的小派蒙也点了点头。
“是呀，怎么了么？旅行者你刚才不是也在的吗？”
看着荧有些奇怪的表情，派蒙有些发懵。
在荧理清前因后果，正在纠结要不要告诉纳西妲那些事的时候，忽然间一阵奇异的音波传来，荧一愣，但是快速陷入黑暗的视野瞬间就让她明白出事了。
不好……
只来得及取出磐岩结绿，下一刻荧妹便昏迷了过去。
“这种声音……旅行者？派蒙？”
纳西妲也是同样反应了过来，但一大一小倒下的速度太快了，旁边传来的脚步声让他无暇去查看她们的状态。
“在这里等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与你独处的机会了……耗费的那些宝贵时间，也还算有点价值。”
博士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鸟喙面具下是一张带着淡笑的表情。
“愚人众的执行官……你刚刚做了什么！”
就连纳西妲都没有察觉到，此刻的她在瞬间升腾起来的气势和往日里的她完全不一样。
“只是一种能让毫无防备的人快速进入梦境的声波罢了，果然……对神明无效，那些贤者研究的东西，也就这个还有点意思，我随手拿来试试而已。”
双手背在身后的博士摇了摇头，对于教令院的那些贤者他从心底感到不屑。
“放心，我知道如果我真的杀了她们，你肯定不会原谅我的，我来找你谈判，自然不能做那些破坏双方关系的危险事情。”
“与我谈判？我听说你之前已经离开须弥了，为何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纳西妲见荧和派蒙没事也是放下了心，博士没有理由欺骗自己，而且刚才荧最后取出的这把剑……
不过博士显然没有意识到那把插在地上的磐岩结绿其中藏了什么玄机。
“离开须弥的是【我】，留在须弥的也是【我】，连智慧之神都会被【认知】的惯性所束缚，实在令人失望。”
博士的声音中带着一股优越，但又确实如他自己所言一般带着些许的失望。
“你的意思是说……世上同时有很多个不同的【你】么？”
“还不错的猜测，即便是同一个体，不同年龄也会有不同的认知，所以很久之前，我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希望可以保留自己观察世界的全部视角。”
“【观察】是【实验】的第一步，只在当下观察世界并不能让我满足，还缺少了【时间】这一重要维度。”
“我将自己各个年龄的【切片】保存了下来，并运作成独立的个体……就是这样。我很想知道，智慧之神会如何评价我这种以求知为目的的做法。”
纳西妲双手抱臂，眉头轻轻皱起。
“你在侮辱生命这一概念，生命本身具有的诸多规则和限制，都有其存在意义与理由，并不是仅靠自负就可以随便打破的。”
“呵……很好，了不起，的确，对人类来说……与自己和解，本就是一件困难的事，更何况是不同时期的自己。”
虽然和智慧之神接触的并不多，满打满算其实也就是对方意识降临在别的个体上和在虚空内一追一逃的短短数次。
但不愧是智慧之神，很快就理解并且明白了自己做的这些东西。
“既然你在教令院，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你本来有能力阻拦我们，帮助那个【伪神】的。”
听到纳西妲的话，博士点了点头。
“这个问题就再简单不过了，会有工作人员在实验中出手帮助被试者么？我进行了这场实验，又为何要自己出手来干扰实验的结果？”、
“况且，没有必要做这些无意义的试探，梁月的后手你应该也知道。”
在道成林边上，层岩巨渊之顶，摩拉克斯带着璃月那么大一票人站在那，就算是他估计也没办法做到全身而退……
他可没忘记自己跑到璃月去和那位武神结下的梁子，如果可以，他会尽量少出现在璃月……
梁月的后手？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这并不妨碍纳西妲的表演。
而看到纳西妲目光朝旁边转了转他不禁微微一笑……
果然，那是层岩巨渊的方向，智慧之神……
“教令院将【造神计划】视为终极目标，而你却只将它看做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场实验么……疯狂的家伙…如果实验成功，你将创造出另一个神明。到那时，你又要如何面对你所效忠之人？”
“你还会选择现在的位置吗？到那时，你觉得自己又会是什么呢？”
纳西妲像是和普通朋友交流一般摆了摆手。
“我是学者，这些结果应该留给面对那种可能性的我去判断。不过你说得很对，正因如此，这次实验才让我有些失望啊。”
“你作为个体，不怎么具有归属感……相比一般学者，显得更无信仰。”
“噢不不，我当然拥有信仰！只是不符合你的一贯定义罢了，就聊到这里吧。实验已经结束，是时候整理用具，回收有用材料了。”
周遭的气息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比如……神之心。”
纳西妲沉默，平心而论，在战力上她确实不如博士，也许全盛时期的自己或许能够做到，但是现在......失去了五百年前的许多记忆的她做不到。
“小吉祥草王，你是聪明的神，应该知道此刻的战力差距......那颗雷神之心，你并没有办法在战斗中应用。”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嗯？
博士那带着淡笑的表情在纳西妲说完这句话以后忽然一变，脚一蹬便退出去了几步的距离。
“梁月？不，那把剑......”
此时的纳西妲已经出现在了荧妹身边，悬浮着的小小身影单手握着磐岩结绿。
博士看向磐岩结绿，剑身上草元素流转，同时在小吉祥草王的身上也流转着一种非常不一般的剑意，说起来他也算是对这股剑意熟悉，无论是在璃月的那一次正面交锋，亦或者是在离渡谷上看到的梁月的表现。
“原来如此......梁月甚至想到了我会在这里设伏你，果然，他真的非常适合加入我们愚人众......”
虽说纳西妲现在握着磐岩结绿，但博士依旧显得有恃无恐。
“你不是说，你是来与我谈判的么，为何现在看上去又像是要武力抢夺？”
“呵，只是陈述现实罢了，怎么说我也是一名学者，对智慧之神......当然是希望给予足够的尊重与体面。”
博士单手背在身后，对纳西妲身上散发出的愈发浓烈的剑意视而不见。
“意识能够降临他人身上的你，梁月在【掠夺】你的同时你也能通过【被掠夺】的部分反向借助他的力量......你们的关系确实要比我想象的更坚实一些，但，就算如此你又能够出几剑呢？”
“你终究不是梁月，身为神明的你拥有了他那样的战力固然可怕，但说到底，他才是【掠夺】的一方，而你不是......”
博士想通了一些东西，毕竟曾经他也利用过虚空夺取过一部分纳西妲的神权，所以对于智慧之神反向利用这一点他也是瞬间就有了头绪......不对？
“嗯？”
因为纳西妲听完博士的一通分析以后摇了摇头。
“你的这种虚伪也是建立在绝对的自信上么？看来，知识在给你力量的同时也给你带去了过分的自负。”
“掠夺与被掠夺......在你看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只有这样单纯的利益交换吗？”
说着纳西妲的手一甩。
嗤！
一道剑影斩在博士的身上，对方似乎是惊讶的，因为在博士看来，纳西妲能够出手的机会应该不多......
被剑影斩中的那道身影像是水墨遭到冲刷一般消失，原地再度出现了博士的身影，虽然看起来并无大碍，但是在纳西妲的感知中博士已经受伤了。
“呵呵......这是我第二次被他的剑伤到了。”
当然，博士也没有什么要掩盖的意思。
“原来如此，尽管已经考虑了种种的可能性，但我还是有些低估了梁月，并且关于面对你的准备还没有做足......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虽然不是说没有什么一战之力，但是在这里和一名战力完备的神明作战显然不是什么太明智的选择，他身为一个自负等同与他学识的学者自然不会选择那种蛮干的方法。
“异国的神之心，就算留在须弥也只会徒生祸端，但这颗雷神之心，是我击败你们一位执行官后，得到的【战利品】。如今想要拿走我手上的战利品，始作俑者的你应该要付出些相应的代价才对吧？”
“很合理，你想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抹消掉你所有其他的【切片】，如何？”
沉默......
但很快博士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用这种方法来限制我这个最能威胁【智慧之国】的对手么？你的做法，无异于夺去了我投放到时间维度的【眼睛】。”
“【切片】非常难制作，需要极罕见的资源与大量精力时间。要我在这里全部毁掉……你的选择非常巧妙。”
“真有意思。我是否能认为，你早已对我有所防备？”
博士忽然发现，自己似乎还是小瞧了小吉祥草王，对方能够很快地理解【切片】他能接受，但是在这样巧妙的时间，对【他】提出【抹除其他切片】这样的要求，并且是以神之心作为交换......
种种巧合让他不得不细想。
“你被囚禁时都看到了什么？你在观察我......所以才知道我早就受够了【他们】对我的质疑，知道我烦透了那些喋喋不休的争论......”
“是你说的，与自己和解......本就是一件困难的事。聪明的你，做到这一点了吗？”
纳西妲抬了抬手。
“原来如此。假如你认为那么多个【我】比得上一颗神之心的价值......成交。”
“你好像没那么介意呢？难道【你们】之间关系真的那么差吗？”
“我可不觉得这是该介意的事。多余的自我能被用来交换神之心......你认为，还有人能把自己开出更高的价格吗？”
博士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的动摇。
“何况凭我的能力，迟早会找到更好的【视角】，倒不如说…你是暂时领先。”
“但我想知道，你如何确定我真的抹消了【他们】呢？”
“我会看到的，你仅存的诚实......”
纳西妲轻轻闭上了眼睛，同时博士也开始了他清除切片的操作，许多声音传入纳西妲的意识中，愤怒、不甘、无奈、疯狂、不同年龄阶段......
看样子确实是如数清除了。
待得纳西妲睁开眼睛，博士一声冷哼。
“如何？确认了么？”
“拿去吧。未来的学城会由我完全接管。我将关闭虚空，重新让人们的求知欲和好奇心支配学术领域......不会再有让你趁虚而入的空隙了。”
“呵！我的学术成果在故土从来都得不到赏识，真令人难过啊......当然了，我也没兴趣被这座城市拒绝第三次。”
接过神之心的博士看了一眼手上的东西。
“一颗棋子......那么，你的草神之心呢？”
“不要贪得无厌，至冬的执行官。”
纳西妲身上散发出的元素力更浓郁了，现在的博士已经没有了切片。
“当然，这同样是一个交易......那是被世界树所藏匿起来的，有关整个世界【真相】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