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躺在屋顶上的梁月呆愣愣地看着提瓦特的星空。
“怎么躺在这里。”
阿晴找了上来,看着正在发呆的梁月觉得有些莫名的有意思,似乎很少从梁月身上见到这样像是有点迷茫,又像是有些放空自己......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开摆的表情。
“嗯......吃撑了晚上吹吹风。”
“知道吃撑了就更不应该就这么躺着了,而且,晚饭大多都进了旅行者和小派蒙的肚子里吧。”
“嗯......”
呆呆地看着星空。
“怎么了?”
这时候阿晴也发现现在的梁月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对劲了。
猫儿轻轻来到梁月身边,想了想后脱下鞋子放在一旁,斜坐在屋檐上。
“膝枕能帮人打起精神?”
“嗯!”
“现在你到时来劲......”
刻晴笑笑,不过还是轻轻捧起梁月的狗头放在自己大腿上。
“嘿嘿......”
看着下方笑的像条柴犬的梁月,阿晴弯指在他的额头上一敲。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这个啊......只是在一天里接受的信息太多,一时间有点难以......嗯......迷茫?好像也不对......”
说实话,梁月也不是很明白应该怎么表述,就是这样那样的事情忽然堆在了一起以后明明很想找个人说说话,但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起了......
“慢慢说,我们的时间应该是足够的。”
这时候阿晴忽然打断了梁月,手慢慢地抚着梁月这又已经显长了的头发。
嗯......什么时候原本的那一头短发现在已经快要到肩了呢?
总觉得就是这么普普通通地在日常相处中,不知不觉地习惯了一切。
以前的自己是怎么样的?
早上......会到尘歌壶里去,那个时候梁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啊对了,似乎也没有想起来吃的特别腻的某一道菜,因为在回想起来的时候总是能想到各式的菜品和茶点。
才注意到他很用心地想到了这一点......
中午的话......
好像自己也在客栈里?
还有他会提着餐盒过来办公室那边!
外出执勤的时候会回尘歌壶里。
那下班以后呢?
下班以后......
和他经历过各种各样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就和他走在了璃月的大街小巷上?傻乎乎地上天衡山吹风?还有到南十字船队上去钓鱼!
不对不对!
不是在想以前的自己是怎么样的吗......
“阿晴?”
“嗯......”
阿晴左右瞧了一眼,忽然轻轻低下了头。
良久......
抬起头的阿晴那紫色的如水晶般的双瞳中倒映着梁月有些错愕的脸。
“应该是,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很长,所以你慢慢说,我也会安静地听......”
看着上方还带着淡淡笑意,脸上满是柔情的人,梁月的话更加说不出来了。
有一说一,虽然一般状态下他喜欢蹬鼻子上脸,脸皮厚到能硬抗天星,但是这种时候......
不行,必须得说点什么才行啊!再不济也得搞点什么反应啊!醒醒啊梁月!
嘴唇抖了抖......
“能,能再来一下吗......”
阿晴手指微弯。
咚......
“不行!”
......
唉......
失去梦想的梁月一惊失去了膝枕的待遇,现在正仰躺着数着星星。
“猪一样。”
“啊?”
“没事。”
“哦,哦......”
“所以,说说看吧,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现在梁月思路清晰了,而且刚才阿晴的那一套以后,他的心也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就像我以前和你说过的那样,很早就知道若陀龙王的事情……”
在第一次面对特瓦林的时候他就有过想要留下若陀的想法,所以晴雨诞生了,虽然现在这么说对晴雨有点不公平,但当时的它确实是在一定程度上作为了实验品。
在风龙废墟的一战中找风神借了些神力,但是当时的自己留不下来,所以找巴巴托斯要了一把琴,琴里寄宿着他的神力,在学会封印术以后转了过来。
接着是在稻妻,和神子做了个交易,立了一份契约……
阿晴看了一眼叨叨絮絮说着话的梁月。
当时梁月被砍的半死抬回来的样子她也见过,那么执意地跑到别人家的地盘找上别人家的神明,原本她还有些许不解,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个应该是很重要的原因吧。
“然后是纳西妲,纳西妲你也知道,当然,还有须弥的一些破事……”
阿晴当然是知道梁月在须弥搞风搞雨的一些操作,不然也就不会由她代表七星出面把那一份对大巴扎的官面文书递给梁月了。
凝光这样大概知道内情的说这是一场投资,失败了也无妨,然后反手跟在梁月身后当起了老六,在各种各样的领域逮着机会就是一发暗箭打出。
虽然打着【白捡的摩拉不挣白不挣】的说法,但是她知道,凝光也在以自己的方法去帮梁月混淆着一些东西。
“我知道,博士这一次在璃月的异常举动肯定是因为我。离渡谷……我摸到这个地方去以后刺痛了他的神经,所以他直接还击了。”
此时的梁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
“虽然这次的事情解决的也还算是圆满,但是也许……它原本并不会发生?包括纳西妲的事情也一样,也许顺其自然会更好?现在的博士已经发现了暗处的我并且做出了应对措施,那么我做的这一切似乎并无意义,毕竟,最终我好像也什么都没有改变……”
所以现在才落得一个,连自己都难看清的下场。
“原来我一直都只是在进行模仿吗……”
当初自己还吐槽过命座为什么是红A座,现在回头一看,好像确实有那么点拙劣……模仿着小说里的主角,模仿着游戏中的那个旅行者,模仿着老爷子……
像是做了很多,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做,而这一次,博士带着纳西妲的一部分力量过来则是真的让他被惊醒,然后觉得迷茫了。
“梁月!”
旁边一声轻喝,梁月这才渐渐回过神来。
“啊,一直在自言自语,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虽然是笑着的样子,但是阿晴明显能够看出他的情绪很低落。
“用你曾经教育我的话来说,人果然还是得偶尔找人好好地说说话才行。”
阿晴这会倒是不再扮演成熟知性的大姐姐角色了,转而灵活地钻到了梁月怀里,看不见脸,但从稍红的耳垂判断,现在的她应该脸比较红吧?
猫猫掰着梁月的手环着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将脑袋靠在他的颈窝处。
“今天的玉衡星可一点都不像玉衡星啊?”
梁月有些想笑,怎么了这是?
“那玉衡星该是怎么样的?”
“嗯……雷厉风行的?杀伐果断,干脆利落的?不会……”
“不会像现在这般小女儿姿态的?”
“我没说……”
“不喜欢?”
“喜欢!”
“所以说,你这个同样别扭的人……”
怀里的阿晴无语,和梁月相处的久了,虽然很少像现在这样听到他吐露心声,但也能算是明白他确实就是这么一个别扭的人。
很真实,但是真实到让人觉得有点虚幻。
并不是想要诟病梁月虚伪,而且他自己像是天生带着的一点难以言喻的不真实感。
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明明能够倒映出真实的东西,但在镜中寻找真实这本就只是一种镜花水月……
叨叨絮絮地真的说了很多,还包括有现在他自己的情况等等,刻晴不仅给梁月开了闸,还反手把大坝给炸了。
“这可还真是一个略显沉重的话题呢,找到自己么……”
阿晴的声音传出,她自己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情况,所以这种时候还是挺能理解梁月的。
“嗨,没事,说到底也只是重新习惯一下掌控元素力的方法而已。”
梁月似乎觉得自己喷吐的负能量太多了,觉得还是该提一提自己的心气。
“真的么?”
“……骗你的。”
“是吧……”
没有再多的言语,梁月就这么抱着怀里的猫猫看着港口的方向。
……
“真君,梁月的问题有这么严重吗?”
客栈里,甘雨迟疑了一会还是向一旁摆弄着一些机巧的留云借风问出口。
“就如你想要留在这里,而不是选择重新回到月海亭一般,当时的你又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
留云借风倒是看得很透。
“诶!”
甘雨的眼神有些躲闪,她一直以【还没有想好,所以先留在这里】为由说服自己,但是留云借风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孩子对于自己的事情一向显得有些摇摆不定,但其实她自己早就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生活。
“罢了,他的话……有那位玉衡星,应该不必我等挂心了,虽然个中原理我不是很明白,但想来应当会像归……唉……”
说着留云借风也不摆弄放在一旁的机巧了,翅膀一扇把东西回收后上楼去了。
虽然有点好奇真君接下来想说的话,不过既然真君都说了梁月并无大碍,那自己也无需担心,想了想,她选择到后院那边去,自己精心照料的一片花田也算是长势喜人,尤其是那个两倍大甜甜花……
晨曦将至。
“晚上的露水还真的挺重的。”
就这么沉默地看着远处的梁月和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的阿晴在屋顶上呆了一整晚。
“该做早餐去了。”
于是轻轻地捏了捏猫猫的后颈脖。
“唔……早……”
“早,睡的还好吗?”
“嗯。”
阿晴是属于那种要么不醒,但只要睡醒就开机特别快的人。
“梁月,我们久违地去切磋一下吧?”
“啊?”
“走走走,早上的状态会为一天奠定基调,就算仍有困意,也要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阿晴笑着起身,直接一把将梁月给拉了起来。
“明明我都没睡觉……”
“那就更好了,走,归离原!”
现在的阿晴不同以往了,办公室还躺着一个二号呢,所以这边本体的话那么忙里偷闲一下也不是不行……
于是就有了这一幕。
归离原上,提着一把匣里龙吟的阿晴笑眯眯地看着梁月。
“阿晴,咱们商量一下,用木剑怎么样?”
“用木剑就没有效果了。”
握剑的玉衡星气势秒变,和刚才那个还猫在怀里的人完全不一样了。
“你这......”
“快,认真点!”
无奈,手中一把斩岩出现,下一刻阿晴的剑锋就到了眼前。
锵!
不得不说,阿晴的一手云来剑法确实是掌握得炉火纯青,作为一门实用型对敌剑法流传了千年自然有它的道理。
七七的应该是属于云来古剑法吧,流传至今成为阿晴手中的版本......
这门古剑法诞生于那个魔神战争的年代,追求的就是以人力去敌对魔神,剑法灵动迅捷,剑招多变,就是梁月的7级单手剑熟练度也不能说轻松应对。
至少现在表现得有些吃力......
剑光交错间,阿晴那似乎整个人都隐藏在剑光中的身影忽然出现。
铛!
可惜,那抹寒芒被梁月准确地捕捉到,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本能性地抬手拦住了。
“果然。”
收剑藏于身后,阿晴身上丝丝雷光亮起。
“等等,不用动用元素力吧,阿晴,你来真的啊!”
嗤......
雷光一闪,梁月接下了正面过来的一剑,但马上他就感觉到腰子的方向传来一阵寒意。
“卧槽!”
锵!
手一甩,斩岩在梁月手中灵活下斩,如果说阿晴的云来剑法突出的是剑招中的刺,那么梁月这一手剑术更多的就是斩。
而这一剑被梁月拦住以后阿晴也没有再出剑。
“梁月,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到,你自己的这一手有些......匪夷所思的剑法。”
“嗯?”
剑法?
我没有剑法!我只有单纯的熟练度!
“你是说,我的这些临场应对?”
“并非临场应对,这也许是因为你自己都没有系统性地学过剑法的缘故,所以你没有察觉出来,其实你的一招一式见虽然散乱,但它确实是隐隐间自成派系,有法可言的一套剑法。”
“不明白......”
“也就是说,其实你的个人风格,你的自我,早就已经在你自己无意识间刻在你的剑里了。”
阿晴过来一把扯过来梁月的耳朵。
“诶诶诶,疼疼......”
在梁月大呼小叫的时候,阿晴那有些放轻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所以,就算是为了我,再打起精神来努力一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