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着神樱的根系又是一顿清理,荧察觉到一些不对劲,旁边的小派蒙则是直接出声。
“影,你的状态不好吗?”
“……为什么这样问?”
“一般来说你应该会更千净利落地拔刀,唰的一下粉碎它们吧?”
说着小派蒙还手舞足蹈地模仿了一下乃香的一刀。
“不必担心,我只是想节省一些力气,虽然我事先掌握了一些信息,但随时都可能会有突发情况。我必须做好准备。哪怕还有更大的魔兽潜伏在四周,我也要有足够的力量去应对。”
“哦!影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呢!”
小派蒙信了,但是一旁的荧妹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古怪。
按理来说,像影说的探查四周的技能就算没有梁月敏锐,但是也没理由需要这样去特别留意才对,自己这种纯天赋型选手就算是,身为雷之神的影不可能没点什么操作眼观八方的。
根据就是她自己,除了梁月以外应该没人比她这位和对方真刀真枪打过一场的人有发言权。
不过影既然都这么说了......
这时候在神樱的根部再度出现了先前的那种光影。
......
道成林的七天神像下,梁月此刻草元素翻腾,远看就像是神明临尘一般。
“失败了。”
纳西妲的声音在梁月心底响起,后者叹了口气。
“果然没有这么容易吗......”
他想做的是能不能凭借纳西妲的帮助自己沟通世界树,毕竟纳西妲没办法跟着他到稻妻去,而且如果走陆路的话,离开须弥的纳西妲也没办法超远距离传送,时间上赶不及。
“嗯,除非你从我身上至少将我的神权掠夺一半以上,否则想要以你的力量主动干涉世界树的话根本就做不到从观察者的角度上看,你明白的。”
纳西妲的意思很明确,要是梁月想要强行做点什么就极有可能像是曾经的散兵一样,那样的行为毫无意义。
“但是没有世界树的帮助我应该怎么去找一个时间的节点呢......”
虽然说凭借她身上那一点属于影的神权他也大概能做到像是神子那样的操作,在【愿望】的【奇迹】中将荧送到影身边,但那说到底也只是奇迹,奇迹这种东西永远只能是绝境中最后的希冀。
将所有的一切都押在奇迹上那是纯新手赌徒才会做的事。
“如果......”
这时候纳西妲的声音在两月心底响起,但是马上就被梁月给打断了。
“不不不,不妥。”
梁月大概明白纳西妲要说什么,但是如果真掠夺掉纳西妲一半以上的神权,那阿佩普和那维莱特以后什么想法他就算能忽略,但这种东西留在身上想再洗掉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当时自己可是在四神的力量冲击下才把身上的那相当于到了老爷子起点,其他三神的一丁点神性给洗出去。
真要掠夺了纳西妲......
怕到时候再想洗掉就得找芙卡洛斯分一分那把能让枫丹用上万年的石油大剑了。
芙卡洛斯:希望你喜欢这五百年来属于你的戏份。
梁月:等等!
那维莱特:嗯?
芙卡洛斯:啊?
梁月:姐,腾个位置呗,我也想把脑袋伸出去。
芙卡洛斯:咦?你也想来炸个神座?
......
想到这里梁月就是一阵恶寒。
“抱歉,因为我并不清楚详细情况,所以我也没办法理解你所说的【时间节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有一个想法。”
“怎么说?”
事情实在是没办法跟纳西妲说,这就相当于过去的未来,他不敢随便拨动时间线,将一件有可能发生未来于过去改变了未来的事情告诉一位神明......
其中会引发什么梁月不太敢赌。
“如果让阿帽携带我的力量在你所说的那个地点和时间节点上帮助你的话......你认为可行吗?”
嗯?
意思是,一个小型的备份?不,一个限量的流量包?
用的时候打开流量,到时候梁月直接在大炮身上抽力量......
但是这样一来在力量被转过去三道的情况下,其中的功耗什么的就会变得难以预估,而且世界树内情况纷繁复杂,梁月自己也没把握在有限的时间内找到这一条时间线。
“看样子是行不通呢。”
感觉到梁月逐渐地落下去的情绪纳西妲也是大概明白了。
“嗯......是啊,忽然再一次感觉自己还挺没用的。”
“不要这么说,你总是很喜欢勉强自己呢。”
“勉强......正因为人的无能所以才是勉强吧。”
“冷静,自怨自艾是当下最无用的情绪......想要准确地找到一个时间点么......简直就像是在空中打下一个锚点一......”
纳西妲说到这里的时候话语一顿,梁月也是瞬间像是被启发了什么一样。
“梁月,你说过,想要把一个人送到另一个不在同一时间上的人身边,对吧?”
“没错......将意识寄托在物件上!”
“这就是一个宛如在黑夜中明灯般的锚点了呢!”
“哈哈!纳西妲谢谢你!我明白怎么做了!”
站起身的梁月取出了一块原石。
他不会神子那种操作,但是他同样有着自己的方法。
“斩!”
并指为剑夹着这一颗原石一剑斩出,但四周却没有丝毫的剑斩痕迹,反而是以梁月自己为中心开始不断有一股锋锐的剑意被束缚着。
磐岩禁法!
他的唯一一招概念系的封印术。
将这一剑封存其中以后梁月也像是大大地松了口气一样傍着神像坐倒在地上。
从稻妻传送到须弥,又和纳西妲实验了一下临时世界树管理员访问的操作,接着亲手将自己全力斩出去的一剑给封在原石里。即便是现在的梁月也显得有点虚了。
......
“你是......古山?”
“是将军大人?您不是前往远方的战场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从神樱树根部出现的光影中,一名让影感觉很是眼熟的人出现。荧和小派蒙对视了一眼,这一次......竟然就直接是认识的人了吗......
“容我为你们介绍,这位是古山,一直跟随我的茶匠,古山目不能视,却拥有远超常人的品鉴力。他亲手泡的茶,在稻妻是数一数二的好滋味。”
老人摆了摆手。
“您过奖了。不过是常伴将军大人左右,熟能生巧罢了......听起来,将军大人还带着客人?”
老人自然而然地跪坐了下来,接着伸手开始摸索着什么。
“眼下这个情况,老夫恐怕没法为各位送上像样的茶点......但几位要是不嫌弃,还请坐下歇息一会儿。”
“毕竟,外面已经变得一团糟了。”
像是有些疑惑一般,老人又忍不住站起身来到别处找起来什么。
“这......我们?怎么办?”
小派蒙有点不知所措,影像是有点沉浸在回忆里的样子,于是荧妹只能开口。
“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吧。”
“啊?哦,对,外面都是野兽,已经是一片漆黑了,还有很多人受伤......”
老人的动作一顿,似乎有些吃惊,毕竟将军都在这里了,竟然还能让魔物给打进来么。
“原来如此,已经打到这里来了啊......这附近的住户都跑得差不多了,他们想带老夫走,可老夫觉得没有意义,就没有跟他们去。”
“将军大人就在这里,老夫没有逃跑的理由。假如这是连将军大人都无可奈何的事,老夫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和之前遇到的那些光影相比,这位老人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从他身上只能感觉到宁静。
“你为什么完全不慌张?”
老人听了荧的问题呵呵一笑。
“逃跑,为的是活下去。想要活下去,是因为生命中仍有末尽之事......而老夫,只是恰好没有这种想法,也没有留下任何遗憾罢了。”
“将军大人品茶时,常向我讲述她的【梦想】。”
“听着她的讲述,失明多年的老夫竟也像是亲身游历着稻妻最美的山川与大海一般⋯久而久之,老夫逐渐理解了她浪漫又梦幻的想法。”
老人的话语中带着追忆,这一份叙述也同样把在场的人和神都给拉进了回忆里。
“她总是说,【一切美好都会因时间流较而变化、消逝。所以人生在世,一定要抓紧享受,不留遗憾。】所以就算现状糟糕,老夫已经遍历无数美好,也没什么不知足的了。”
老人说着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奇了怪了,茶具呢?该不会是他们离开这里的时候,撞坏了吧?”
听见老人的自语,小派蒙回过神来到处看了一圈。
“呃......这里好像没有茶具。”
“啊?没有吗?本来就在手边才对啊。这真是......令将军大人和各位客人见笑了。”
看着老人的笑容,荧和派蒙都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
即便只有冰山一角,但是从那些光影里所传递出来的绝望和痛苦也足以让她们明白所谓的【黑色灾祸】到底是一个怎样沉重的分量。
这位知天命的老人在当年的那个年代里可没有等来雷电将军,他的最后到底经历了什么无从得知,出现在这里的也就只是昔日的一份记忆罢了......
“我们知道什么地方有茶具。”
于是荧妹顺着自己的心情开口。
“怎么能让客人亲自去取,太有损礼仪了。”
结果还没等老人拒绝,影也是同样开口打断了他。
“没关系,你先歇息一会儿,我们去去就来。”
她的心情从她的脸上无从得知,但是想必【失去】带给她的绝对不会太轻松,否则就不会有将自己关在一心净土中的几百年了。
“将军大人亲自去?不可不可,老夫诚惶诚恐,何况外面的战势......”
“此处......环境复杂,和你记忆中的茶屋很不一样。”
“交给我们吧。”
影没有再给他拒绝的空间,手一挥恶曜开眼撕裂空间,在稻妻她完全可以说是来去自如。
“旅行者?”
“去神里屋敷吧。”
影点点头,随即一大一小也跟着一步迈出朝着暗紫色雷光涌动的空间里而去的影......
“居然有一天,不得不让将军大人替老夫备茶具......该说是最后的遗憾还是最后的幸运呢,哈哈。”
老人能够听到周围的动静似乎都已经停了下来,有些听不太清楚地轻轻感叹了一句。
“眼疾之后,生活确有诸多不便,但我始终都想做好一位称职的茶人。唉,只能拜托给你们了......”
......
“荧?还有将军大人!”
绫人看着忽然出现在院子里的两人一神本就高速运转了很久的脑袋有一瞬间的宕机,但是也马上就反应够了过来。
“这可真是......失礼了,还请将军大人暂且移步堂内,社奉行方才经历了一场大战,有失礼处之处还请暂且包容。”
大舅哥都没太想明白,这位是怎么把将军给带出来的,不过正好,现在将军既然出现了那就说明他不再需要为一些不必要的猜测掉头发了。
“不必忙碌......”
影还四处张望了一下。
“不想社奉行竟也遭如此战火,此番到来也只是想要借茶具一用而已。”
“如此......我马上准备。”
绫人也看出了将军似乎有话和荧说,只是将她们引到一旁就坐以后就离开了。
“难得有个方便交谈的机会,相信你有许多话要问我吧?”
“那个茶匠真的是为【你】泡茶的吗?”
“对对,我也想问!他口中的【将军大人】,听上去跟你差别很大啊。”
一大一小的提问让影有些追忆般看向远方。
“我很少有机会喝茶,闲暇时间几乎都在练武。绝大多数时候,他是在为前任雷神,也就是我的姐姐雷电真泡茶。”
“他也许对【两个将军】的事有所察觉,却一直表现得像是全然不知情。刚才他所说的理念,即是真一直秉持的,对现实的看法。”
听到是那位已经逝去了的前代雷神,荧和小派蒙都有些沉默。
旁边动作迅速的绫人也是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就准备好了东西,然后将自己把持在一个刚好听不到谈话但是又能感觉到那边动静的位置,在安静下来以后也是恰到好处地出现。
“将军大人,您需要的茶具。”
“嗯,谢谢,走吧,不要让他久等了。”
影捧着茶具起身恶曜开眼,旁边的荧在要跟上影的时候被绫人拉了一下。
“记得找梁月商量一下。”
压低声音但又不显得刻意避开将军的声音传入荧耳中,后者点了点头离开了社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