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暗沉下来,但现在他已经无心留意这些了。
因为在面前的四人背后,四道狐狸的影子出现,全身像是虚无般的漆黑,能够看到的只有那一双紫红色的竖瞳和一张似笑非笑的血红色的,不断随着影子晃动的血口……
“咕……”
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接着他就看到了那些影子开始慢慢伸出像是尾巴一样的影子搭在了四人的脖子上。
阿扎尔倏然一惊!
所以自己的脖子也是这样搭着一条狐狸尾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四周的树林已经完全没有光亮的照射,按理来说就算是入夜了也不该是这样的场面,但是几个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狐狸的影子和四周的黑暗渐渐融为一体,只留下了那几双眼睛和血口……
忽然,像是在黑夜中的星火一般,又是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一条扭曲的暗红色丝线出现后犹如张开的嘴巴一般缓缓裂开。
一张脸、两张脸、三张脸……
“真瞳显现……”
……
看着面前几个神情呆滞的人,甘雨手上缓缓漂浮着一颗冰灵珠。
“神子……确定要用这样的方法吗?”
作为冰麒麟的她本是瑞兽,对着人类保佑大部分的善意,看着眼中还冒着丝丝雷光的神子有些不安地开口。
“哎呀,甘雨姐姐,你就是太善良啦,只是这点程度我都觉得有些便宜这些人了。”
“八重大人说的没错,部分人类在我看来,怎么处以刑罚都不为过。”
一旁的久岐忍点了点头。
三人正是收到梁月示意,出来追捕大贤者的一组秘密执行人员。
放逐道成林?
想屁吃呢!
凭什么纳西妲受的委屈就要这么带过?好人就该以德报怨?好人就该吃亏是福?
所以梁月特地准备了这么一手,而擅长蛊惑人心的神子就是以梁月欠下一个人情为代价请她出手给这些贤者喝上一壶的操作手。
“但是神子,我总觉得……有点不妥……”
“嗯……如果在璃月有人想谋害帝君,而且对方还成功了,岩王帝君为此经历磨损,最终选择默默归隐……这样你愿意放过凶手,看着他们逍遥法外吗?”
“……我明白了。”
甘雨沉默了一会以后点了点头,虽然也没说赞同,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加大了些手上冰灵珠的元素力输出。
“呵呵……”
神子笑了笑,忽然眼前的另外四人身体一颤,纷纷倒了下去,而阿扎尔这时忽然发疯似的一声惨叫。
“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此时的阿扎尔双目失焦,唾沫也缓缓从阿扎尔的嘴角流下,很显然,在神子的术法中这家伙绝对看到了什么……
“嗯,效果不错,到时候了。”
神子取出几个罐装知识的空罐。
“神子?”
“放心,只是接下来万一就这么让他们疯了不好,作为大贤者,他们脑袋里的知识一类的东西可都是非常重要的,就当是做个备份好了。”
而身边的阿忍也是掏出了一些其他小东西。
……
在那片暗沉的天空之下,此时的荧、派蒙和纳西妲正在一条航行着的船上。
“真是累死了……为什么在这里还有那些兽境猎犬啊?”
“因为【禁忌】的污染具现化了那些魔物,当然,如果放任污染的侵蚀,下一次见到的估计就是真家伙了。”
“呃……其实我只是吐槽一下啦……”
小派蒙有些不好意思。
“吐槽……这样啊。”
纳西妲认真地点点头表示学到了,这让派蒙更加不好意思于是连忙转移话题。
“咳……航向转变了,现在方向对了吗,纳西妲?”
“嗯,按照现在的航线,【意识之舟】很快就会带我们离开这里,目的地就快到了,大家都还清醒吧?”
派蒙还没什么,倒是荧表示偶尔会有些奇怪的想法。
“话说,纳西妲也从来没见过大慈树王吗?”
既然都是须弥的智慧之神,小派蒙忽然想到了这个。
“没有哦,我的诞生与她的死去似乎是同时的……若非如此,我想她一定会给我更多的指引,我也能比现在做得更好。”
听着纳西妲感觉上又有些气馁的样子,荧忍不住想给派蒙一肘子,后者也发现自己似乎又无意间踩雷于是连忙补救。
“你已经做得很好啦……我们走吧,快点离开这个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去见她!”
这一片意识空间似乎显得有些杂乱无章,眼前的光景每时每刻都在变换,唯一熟悉的也就是那些远空的雷霆了。
在荧妹和派蒙都有些晃神的时候,一阵的光影变换,眼前一颗巨大的树渐渐显现。
“就是这里了。”
纳西妲提醒两人,荧妹回神点点头。
“没错……和记忆里相同的地方。”
世界……遗忘我……
这明明看起来很是恢弘大气的一幕,却让荧感觉心里充满了压抑的地方。
走在这些凸起的根部上,荧和派蒙的目光看着上方的那棵世界树,这就是一切的问题的祸根所在……
忽然,小派蒙忍不住一愣。
“那个……我们,我们是来找大慈树王的……对吧?”
荧点了点头,和小派蒙同步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个人影,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纳西妲。
“可站在那里的是……”
纳西妲也同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和我一模一样……”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之则安之,三人来到了另一个纳西妲的面前。
“你就是……大慈树王?”
“嗯,就是我。这副样子……让你很惊讶么?”
明明是另一个纳西妲的感觉,但是在大慈树王开口的时候那种成熟的感觉马上就让荧妹和小派蒙都感觉到了眼前的这个虚影应该就是那位大慈树王了。
“奇妙的画面……”
荧都有些忍不住开口。
大慈树王朝着荧微微点头,而后看向纳西妲。
“这里重现了当年的世界树与大地的模样,但也终究是意识空间,由于你我的【本质】相同,所以我们也显现出了完全相同的模样。”
“为什么……会【本质】相同呢?”
“因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是我的【轮回】呀。”
大慈树王轻轻抬起手,手中一股草元素力悄然升起,同时在纳西妲的身上也同样有一股草元素力呼应升起。
“轮回……”
感受着这股草元素力,纳西妲像是明白了什么。
“作为大慈树王,我是世界树的化身,而你则是世界树上折下的最纯净的枝杈。就好比……即便树木死去,枝杈亦有一天会生根然后长大,以另一种形式延续生命。”
“在你们面前的我,只是身为大慈树王的我残留的一丝意识,真正的我想必已经死去很久了吧?唔……通过你现在的模样来推断时间的话,我大概已经死去五百年左右了么……”
大慈树王的声音中带着丝丝的感叹。
“你终于还是来了,【轮回】后的我。”
原来小吉祥草王和大慈树王居然是这样的关系……
一旁的荧和小派蒙对视了一眼。
而明白自己身世的纳西妲也有些激动。
“这样说的话,难道……有一天我也会变成像你一样伟大的神明吗?”
“你我的本质虽然相同,但命运一定会有所不同,万物都有着自己的命运,就像枝杈长成了新的大树以后,和原来的那棵不可能是一模一样的。”
大慈树王虽然和纳西妲是相同的外表,但一举一动中都给两人一种像是钟离认真起来时的那种感觉。
纳西妲忍不住询问:“所以命运才是终极的知识,对吗?”
“真是不错的想法,我很认可,也正因如此,你不会再成为我……”
“这样吗……”
不过像是看出了纳西妲的情绪,大慈树王忍不住轻笑开口。
“但……你或许会成为比我更加伟大的神明,呵呵。”
“我已经从你身上看到了当年的我并不具备的意志,它所导向的未来,才是只属于你的命运。而那些,也是你过往所经历的一切带来的恩赐。”
“放心吧,智慧的成长其实也如同草木一般,你只需要静静地等待花朵绽放……”
大慈树王轻轻握了握纳西妲的手。
派蒙也是忍不住点头吐槽。
“现在想想教令院贤者们的眼光可真是没救啊,纳西妲一定会成为非常伟大的神明。”
因为草元素的共鸣,在纳西妲的身上也是亮起淡淡的微光。
“谢谢你,这真是一件令人无比开心的事,自己一直仰慕的目标,其实是不同命运的自己……能和你说话真好,大慈树王,我一直都好想见你。”
“我又何尝不是呢,从折下世界树的枝,创造你的一刻起,我也一直期待着能这样与你对话。”
“能和我讲讲……关于为何要创造我的事吗?还有你死去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嗯,我知道,你们是来寻求【答案】的吧?”
说着,大慈树王也看了荧和派蒙一眼,而后转身看向世界树,看向这片连天空都是暗红色,并且不断亮起暗色雷霆的空间。
“事情发生的那天,连天空都变成了这样的颜色……”
坎瑞亚灾变……
“当初除我以外的七神都被召集前往名为坎瑞亚的国度,而我却有另一项更加重要的任务,那就是——保护世界树。”
“灾难的降临是伴随着禁忌知识的污染而出现的,几乎同一时刻,意识与世界树相连的我也察觉了异样。”
“精神上的痛苦开始折磨着我,当我赶到世界树下的时候,它已经在被禁忌知识侵蚀了,若非千年以前,我与赤王一同治理过禁忌知识的污染,那时候的我恐怕只会手足无措。”
大慈树王伸起自己虚幻的手看了一眼,而纳西妲忍不住提问。
“禁忌的知识……到底是什么?”
闻言,就是大慈树王也摇了摇头。
“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也是无法被了解的【真相】……它从深渊之底而来,连我也无法将它理解,但世界不断地在【排异】它,但也因此使得世界产生了种种不好的【症状】。”
“如果放任禁忌知识继续污染世界树,恐怕整个提瓦特都会分崩离析。”
说着大慈树王还牵引了上方的一丝流光下来,瞬间纳西妲就感受到了一种非常强烈的违和感。
“那时的我知道,单靠我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将禁忌知识驱逐,于是我创造了统合人类智慧的装置,并将其命名为【虚空】。”
“那真是世间最了不起的发明。”
那抹流光远去,纳西妲在听到虚空的由来以后点头肯定,虽然接触时日尚短,但是虚空的伟力她已经不止一次体验过了。
“呵呵……谢谢你,长久以来,我都认为梦境是人类智慧的结晶,虽然这样做有些自私,但我还是利用虚空借走了人们的梦境。我将人们的智慧统合,再贡献出我全部的力量……”
“所以结果怎么样?”
小派蒙听出来了,须弥人不会做梦是因为大慈树王把须弥人的梦境都拿去做成虚空了,果然,这种大手笔只有神明才能做到!
“多亏了须弥子民的智慧,禁忌知识几乎全部从世界树中被清除掉了。”
大慈树王点点头,但旋即语气中便多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但……事情并没有我预想得那么顺利,一阵头痛给我带来了不好的预感……我才想起,我的意识与世界树是连通的,世界树带给我知识与智慧,但污染也同样找上了我。”
“所以从一开始……我的存在就已经被禁忌知识污染了。”
世界树被污染,她作为与世界树意识链接的存在又怎么能幸免?也许早在赤王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是处于【患病】状态了,只不过那个时候另外一位神明级的陨落让她幸免。
但到了五百年前坎瑞亚灾变的时候,除开只有她一神独立支撑以外,更严重的污染也是终于让她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新疾旧患的叠加让她最终付出了这样沉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