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善宫。
“欢迎回来,荧,派蒙,散兵,还有梁月。”
荧抬了抬手,发出了梁月的声音。
“纳西妲,两天不见。”
“已经回去璃月了吗?不过你的入梦法门和意识寄宿倒是进步了很多呢。”
“这个啊,只是意外,我和荧都不知道还能有这种用法,这一脱离就又联系不上了。”
小派蒙则是瞅了现在怪异的荧一眼,不过随即便是伸了伸懒腰。
“呼!感觉经历了很长的旅途……累死我了。”
一旁的流浪者若有所思地看着地面,这一幕被纳西妲所留意到。
“莫非你是对这个名字感到不满?”
“没什么。只是在想,我也该换个名字了。”
荧切换本体。
“你不打算叫【散兵】了?”
“明知博士做了那么多事,我怎么可能继续采用跟他有关的称号。”
流浪者脸色一沉。
“我不打算也不可能回到愚人众那边。一定有许多人被这次的事影响,未必还能记得第六席是谁。”
小派蒙和荧这一大一小听闻直接表态。
“意思是你要脱离组织了?”
“也算是变相逃亡吧……”
梁月一乐,荧后面补的这一刀妙啊。
流浪者自嘲一笑。
“呵……正如你所说,小吉祥草王。一切看似徒劳,但并非没有意义,至少能让不少人忘记我。”
“可那也不意味着你身上的往事就此消失。”
“这是自然。”
不过现在的流浪者到底是整合了像是一善一恶这样人格的流浪者,所以其实在言语之中除开对自己小丑般【前世】的自嘲以外,还多了一份属于【今生】的担当。
“另外,你倾尽全力去追求的事,它最核心的目的……并没能达成,这一点还请你明白。改变世界、改变过去、改变他人命运,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纳西妲的脸色逐渐变得严肃。
“你所渴望的答案是极致的毁灭……它本质是虚妄。即便世上再没有【散兵】,世界也不会遵循你的意志而动。”
“是啊……哈哈,真可笑。”
小派蒙听着纳西妲字字诛心的话觉得有些残忍,忍不住插嘴道:“为这样的结果做到这种地步……不会后悔吗?”
“哪怕我一文不值,世上也从来没有值得后悔的事。”
流浪者瞥了一眼派蒙,接着又看向了纳西妲。
“小吉祥草王,世界树里的信息,是你故意留在那里的吧。”
“嗯,为了让你尽可能自然地收获信息,我也费了不少心思呢。”
纳西妲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这一点。
“为什么不惜做到这一步?你也想拉拢我吗?”
“必须诚实地说,过去的经历使你成为了一个对我和须弥有用的个体。拉拢你的确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但在那之前,我想把过去的真相告诉你。如果只是利用,我就与【博士】毫无分别了。”
“……呵,你很聪明。”
“这大概是我应具有的美德吧。”
她不是博士,选择权永远在散兵自己手上。
“对他人有用就是价值。所以即使身为罪人,我也重新拥有了被利用的理由。”
“纳西妲并不是这么想的。”
荧不高兴了,梁月也不高兴了。
“噢对,差点忘了……你们是【正义】的一方,与我不同。不好意思,我看待事物的角度略有不同。但我不会称这一切为算计,你的智慧注定了你会拥有更好的帮手。”
“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纳西妲最终可可爱爱地拍了拍手。
“梁月,还在的吧?出来。”
流浪者的话让荧妹耸了耸肩,随即一阵草元素升腾,梁月被换了上来。
“怎么说?”
“我想确认一下,之前在维摩庄前关于我的建议,你也看到了,如今我们立场一致,我认为我们完全可以合作。小吉祥草王,关于我这些私人的事情应该能有一些放风的时间吧。”
“自然,你可以自由支配。”
维摩庄前……
想起来了,当时散兵想找他分享情报什么的共同对付博士。
“可以,但是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即便是你自己曾经身为愚人众执行官也没能对他了解太多,在他不敢踏入璃月的现在我不能保证可以在你需要的时候准确地抓住他的尾巴。”
“这样就行了,赶紧消失吧,听到你的声音总是让我觉得异常烦躁。”
“啧……”
于是荧又回来了。
“旅行者。”
“什么事?”
“为什么在我跳进世界树的信息洪流之后,你就去了稻妻?”
“在梁月的提醒下我发现了一些信息,所以我想去看看你改变了什么。”
“……所以才打听到了那些人被改变后的命运吗。不管怎么说,你帮了我的忙,这份恩情我都会尽力偿还。”
“请不要说得像是我在勒索你。”
“个体与个体之间只存在【借】和【还】的关系。我们迟早会两清,你不需要在意。”
不过纳西妲止住了流浪者此刻这种自爆式的发言。
“不是这样的哦。人与人的关系,绝不是轻易就能抚回原状的白纸。”
“你一定感受过。生命中出现过的人不会像水滴蒸发一样消失,世上不存在真正的【两清】。”
“正因为有些事不能挽回也不能改变,人间才会有情感,你感受的所有东西都是真实,你欠下的事物也不会被弥补,背负裂痕生活下去是人的行为。你可以选择是否成为人。”
流浪者沉默。
两辈子加起来活了几百年,还有什么流传在人间的道理他没听过?
这不过是他本能地去排斥这些东西,自卑地觉得像是他这样的人偶不配拥有这些而已……
“没有缺失心脏的人类,不是吗?再说,我早就不想成为人类了。”
“没有心脏的你依然能理解痛苦,你只是封闭了感情。过去不会被撼动,但你可以继续走。只要未来的线够长,总有一天【过去】会变成比例尺上很短小的一段。”
流浪者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他……终究也还算是有个归处。
“听起来,你已经想好怎么安排我了。”
荧和派蒙见终于是轻舟已过万重山,于是语气也是随和了不少。
“希望你能配合纳西妲。”
“很多事情混在一起,都说不清楚了,反正最重要的是,你最好跟随纳西妲,否则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嘛!”
流浪者瞟了这边一眼。
“……那就让我作为黑暗中的助力与你们同在吧。”
哎哟!与你们同在吧!
哎哟哟!与你们同在吧!
昂?同在吧!
荧身上草元素闪耀了一下,但是立刻就被她无情镇压,甚至纳西妲也同样伸手指向荧,草元素微微流转,想要跳脸的梁月被无情镇压。
这俩,怎么知道我的想法的?
梁月惊了。
“怎么了?”
“没事,很高兴你能接受我们的提议。为表庆祝,不如给自己起个新名字吧?”
不止是流浪者不明白,小派蒙也不理解刚才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不过现在她很兴奋。
“快快快,我也要给你起个难听的绰号!”
“哈?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还是不怎么喜欢你呀!”
“哼。那以后我们最好不要经常见面。”
纳西妲看着这一大一小拗上了也是捂嘴轻笑。
“【名字是人生第一份馈赠】——虽然你没明说,但我知道你是这么想的。”
“这次旅行者和派蒙帮了你不少忙,假如你无法决定要叫什么名字,可以问问他们的意见。”
于是流浪者看向了荧妹和派蒙。
呃……
“大炮怎么样?雷大炮!”
荧忽然发出了梁月的声音。
“你还在啊?”
“我跟你说,你老妈叫雷电影,按我们璃月的传统,你该跟你老妈一个姓,这一天天的桀骜不驯得不了个安生的,所以叫雷大炮真的很讲究!”
挎着手闭着眼的纳西妲点点头。
有道理。
小派蒙点点头。
有道理。
“我不想听到那个名字。”
“呜哇!”
瞬间溢出的杀气吓了小派蒙一条,于是梁月再度被纳西妲给镇了回去。
“想好了吗?”
“再考虑一下……”
“哼。”
于是在荧和小派蒙的苦思冥想中,梁月的声音又出来了。
“想好了,就叫崩崩小圆帽吧!”
“噗……”
小派蒙两手蒙着眼睛偷笑。
“相比起名字,感觉很像是我会起的绰号呢!我决定了!你的绰号就是【崩!崩!小!圆!帽!】,好耶!”
散兵四周激荡起了风元素,梁月非常有眼识地匿了。
捡起被风吹到地上的帽子后,崩崩小圆帽也没有再把帽子戴上,而是看向了荧。
“想好了吗?”
身为起名废的荧现在确实是纠结,纳西妲都把话给说到这里了,总感觉随便应付一下不好……
嗡!
荧妹身上的草元素再次活跃起来,只不过在这之前纳西妲就先开口了。
“梁月,为了公平起见,每人只有三次机会哦!”
嗡……
活跃的草元素退却了下去。
“真是个思维活跃的家伙啊,对于【嘲讽我】这一件事就这么热衷吗?”
流浪者瞟了那边一眼。
倒是小派蒙忽然开口。
“是吗?我倒是觉得这应该是很好的朋友之间才会说的话吧?”
“哈,原来在你眼里这样能够被称之为关系好么?”
“呃……好吧,你们之间的关系可能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一丢丢的,恩怨?”
“自信些,把那些多余的量词统统去掉。”
于是草元素再度亮起,这一次梁月充满信心的声音传出。
“就叫,斯巴妲!”
……
沉默。
还是沉默。
良久的沉默。
纳西妲忽然对着梁月微微一笑。
“三次机会用完。”
说着不再理会梁月的挣扎,直接草元素一闪切断了荧和梁月的链接。
“丹羽……丹羽七叶……丹予七叶!这个予,怎么样?”
在梁月被踢出群聊以后,他那活跃的思维慢慢转移到了荧的脑袋瓜里,喃喃着念叨了一下忽然像是有了决定一样说道。
“丹予七叶……”
流浪者愣了一下,嘴里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
一旁的纳西妲发表见解。
“原来如此,有【丹羽造就了今天的七叶】这个意思吗……璃月的意和稻妻的格式呢,我觉得很不错哦。”
流浪者点点头,看向荧妹的目光中多了些什么。
“确定了?”
“我觉得……这样就好。”
“就按你说的办吧。”
丹予七叶么。
“这么一来,你也是有名字的人了哦。”
七叶傲娇地哼了一声,荧妹见他一副想要离开的样子也是从刚才的气氛中回过来。
“以后你打算做什么?”
“那些构陷我令我陷入不幸的人,迟早都会付出代价。”
“是说愚人众吗?”
“至少是【博士】。”
纳西妲在这时候开口:“立场变化了呢,相信未来你的道路也会因此改变。但不是现在……你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自己。”
接着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补充了一句。
“梁月邀请了我参加今年的海灯节,还有……嗯,所以你的【放风】时间就放到陪我从海灯节上回来吧。”
七叶想了想,最终点点头。
没有什么问题,既然主子这么安排了那他也愿意遵从,而且走一趟璃月再去找梁月聊聊也可以。
不过既然接下来这么安排的话,那自己原本的计划就要更改一下。
“还有一件事。如今稻妻还有一些雷电五传的后人,他们中有人知道……或者说,本该知道我与雷电五传的关系。”
“我暂时不打算离开须弥,假如你在稻妻遇见他们,大可以告诉他们,我就是令雷电五传陨落的凶手。”
“哪怕这件事已经从世界上抹除,他们也应该得到真相……”
纳西妲点点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那自己就没有理由干涉。
“欸?可是这样一来……”
“没什么,只要他们愿意,大可以用刀子捅进我的胸膛……说不定本来就该是那样。”
见七叶这副样子,荧看了他一眼。
“我明白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不用露出这种表情,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会有那么一天的……”
……
从净善宫里出来以后,荧妹和小派蒙同步伸了一个懒腰,小派蒙在旁边叽叽喳喳研究着今晚该去哪里吃饭,而荧妹则是稍稍陷入了迷茫。
他是改变了世界吧……应该?
“听起来,你很迷茫呢。”
小派蒙和荧同时一愣。
“我明白你的苦恼。任何人知道这些,都会觉得头晕脑胀。”
“荧,有,有人在我们耳边说话……”
那个声音并不以小派蒙的声音为转移,而是自顾自地说着。
“不过很可惜,提瓦特的命运轻易无法撼动。神明尚且有微小的可能,非神之身……就难说了。”
“小小的动物撞在树干上会令它摇摆,可歪斜不等于位移,命运也是如此。历史不会轻易被改变,但人们的心会。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所见才是真实,未见则为虚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