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冷冷的瞟了小张夫人一眼。

“张夫人别来无恙，不过两日不见，嘴皮子还是这般利落，不愧是张太师的枕边人呢。”

小张夫人冷哼一声，“哼，你还知道我是张家的当家主母啊！你见到本夫人，也敢这么嚣张，眼底只有青蕖，却没有我这个做娘的，也是有你的本事啊，林清雪。”

闻言，林清雪不急不忙的将脉枕放到了小张妃手腕下，开始给她把脉。

小张夫人看着林清雪不理会自己，脸上像是被人狠狠地掴了一巴掌。

“林清雪，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这是对一个长辈应该有的态度吗！”

林清雪微微垂下眸子，一只手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小张夫人还欲开口，边上跟着的翠芝就抢过了话头。

“夫人，我们主子在给娘娘请脉呢，有什么事情还是等正事办完了以后再说吧。”

小张夫人狠狠地瞪了翠芝一眼，“这是什么地方？能有你这种奴婢开口的份儿？什么东西！海家就教出了你们这些破落货。”

翠芝被她骂的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

虽然是个奴婢身，但是从锁县开始跟了林清雪以后，一直都是和她平起平坐，平素也用不着去伺候其他人，翠芝也算是个有血性的女子了。

“是，奴婢不该说的。对不起，夫人。”翠芝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最后看了一眼林清雪，还是选择了噤声。

林清雪虽然阖着眸子，但是对外头的声音还是能听见的。

过了一小会儿，她睁开眼睛。

“娘娘，下官给您诊过脉了，确实恢复的不错。只是最近心情还是要保持愉悦，不能收到刺激才是。小张夫人，刚刚下官进来的时候，听到您在娘娘房里吵闹，不知道是为了何事？”

小张夫人细眉一挑，脸上露出鄙夷之色。

“你问我？你能不知道？又在这里扮猪吃老虎了呀。林清雪，你们海家真是有能耐呢。一个个的演戏演的炉火纯青的。你那个傻子丈夫，看着与世无争的，一来到璃都就搭上了皇后娘娘的顺风车，直接进了太学学习。你可知道，太学是个什么地方？那是天下儒生都向往的地方啊，居然就让一个傻子这么进去了，哼，真是侮辱读书人三个字。”

林清雪听了点点头。

“小张夫人教训的是，还有什么，请您继续教诲。”

小张夫人见她不回嘴，也说的上了头。

“还有谁？还有你的那个婆婆。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旁支的女儿，如今倒是在京城里头耀武扬威的。我们文家当年若不是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怎么也轮不到她嫁到你们海府的。如今倒是借了东风，看着雍容华贵的，不过内里都是草包。”

林清雪掩唇低笑，“哦？没想到小张夫人对我婆婆居然是这样的看法。但是您这话说的有所偏颇。第一，我相公并非是个傻子，也并非不学无术。他就是开蒙比较晚，但他的领悟能力和学习能力，都是旁人所不能比的。这点是受过张太师的肯定。您这么说，无疑是在怀疑张太师老眼昏花，认人不清。”

闻言，小张夫人嘴唇动了动，准备和林清雪辩驳。

不等她出声，林清雪就继续往下说。

“还有，我婆婆当年虽然是个旁支的女儿，但是她也是正经的嫡出姑娘。和你都是属于文家，之所以是旁支，也不是随意攀附的。是你们文家分出去的支线。既然你们家主都能同意和认可她，为何到了夫人您这里就这般的鄙夷和看不起？不知道夫人您是看不起文家，还是看不起当时将我婆婆嫁给公公的文家家主呢？”

小张夫人早就见识到林清雪的牙尖嘴利，只是没想到自己这次也算是说话前深思熟虑了，还是被她怼了个结结实实。

“你说的什么话？嘴皮子真是够利索的啊！我就问你，是不是你撺掇着小张妃娘娘将十皇子过继给皇后娘娘养的！你到底存的什么居心。”

小张妃拉了一把自己的娘，“娘，不是她，真的不是林御医。林御医一直都对我分外照顾，并咩有说什么让我将孩子给皇后娘娘养的事情。这次这个事情就是我自己的意思。您也知道我身子不好，八斤放在我身边，只能是徒增烦恼。更何况，皇后娘娘乃是皇上的正宫，这后宫所有的孩子都是她的孩子，女儿如今将孩子给皇后娘娘养，是一点问题的没有的啊。”

话还没说完，小张夫人就一根手指头戳上了小张妃的脑门儿。

“我说，你是不是缺心眼儿啊？你若是真的想给孩子找个出路，就一定要将孩子给皇后娘娘抚养么？你的长姐不是也在宫里？你给她养不是更好？肥水不流外人田，更何况是个龙嗣！张青蕖，我看你是真的傻了！”

小张妃被她戳的脑袋歪到了林一边去，脸上都是羞愧之色看着林清雪。

“林御医，您要不行就先走吧。我今日感觉真的爽利多了，不用再做诊疗了。”

林清雪心细如发，自然知道小张妃这么做是为了不让自己受到张夫人的无选择攻击，但是她这个时候断然不会走。

昨日她和海长琉二人被文家算计的事情，还没找人算账呢。

虽然文礼孝是文家的旁支，但是她敢这么嚣张，也绝大部分原因是来自文家的女人到处联姻。就像此刻的小张夫人一样，虽然嫁的相公年老体弱，可是很宠着她啊。

很多闺房小趣，比如张太师帮着小张夫人染指甲，还有张太师帮着小张夫人梳了一个时兴的发髻。

这样的事情就算是足不出户也能被家里的丫头小厮传扬到整个璃都。

她出去以后总是要收获无数人艳羡的目光，自己相公是有点儿老，那又何妨，能赚钱，又对自己热情体贴。这样的男人就算是年纪大一点，又怎么样呢？

“娘娘，下官暂时还不想走。容下官再给您压压肚子做个检查吧。”林清雪脸色如常，看着小张妃，一点儿神色的变幻都不曾发生。

小张妃一时摸不准林清雪的脾气，但是她还是顺从的点点头。

她就是个好脾气的，平时在府里也是，如今出了门子，自然还是。对待爹娘是百依百顺，对待林清雪也没有什么架子。

“好，那就有劳林御医了。”

小张夫人看着她们一唱一和，丝毫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脸色就像是吃了一只苍蝇一般难看。

“林清雪，你又想对我女儿做什么？你在她肚子上弄了那么大一个口子，破了相不说，现在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就这么看不上我们张家女儿好么？你们海家也太过分了，这么赶尽杀绝么！”

林清雪顿住了手，抬起来给小张夫人看，“夫人请看，清雪手里什么都没有，更不会有您说的那些坑害张家女儿的事情。不过是想要帮助小张妃娘娘试试看肚子里头还有没有淤血，怎么到了夫人嘴里就这么不堪了呢？不过若是说道赶尽杀绝了，谁也没有璃都里头得文家厉害。想来夫人昨日是没有回府里吧，若是出了这宫门，想必您现在也不会这么说话了。”

小张夫人直觉有什么不对，但是又觉得是林清雪在危言耸听。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好好的扯上文家做什么？你海家如今当真当自己是四大世家之首了么？居然敢这么任凭一个女人出来耀武扬威，在我跟前说文家的不是，是想要光明正大的和文家宣战么？你们赔得起吗？”

这回，林清雪倒是被她逗笑了。

“夫人，您这话说的，但凡您昨日出宫一趟，也不敢说这种混账话啊。算了，这些事情不宜在小张妃娘娘跟前提起，就先这么算了吧。下官今日给娘娘检查了，一切皆安好。娘娘还是多下来走动走动，加速胃肠活动，也促进脾胃笑话，才能早日康复，下官这就告退了。”

小张妃微笑着握了握林清雪的手，点点头。

林清雪起身，刚准备离开，就被小张夫人猛地挡住了。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这么说话就敢直接走了么？真当我们文家和张家是好欺负的？我知道十皇子的事情肯定是你撺掇的。否则我女儿这样的性子，给她十个脑子也想不出将孩子给皇后娘娘抚养的事情。你如今真是厉害了，和文家还有张家都能结下梁子。林清雪，你这个御医做的真是风生水起啊。”

林清雪伸手拂去小张夫人放在她官袍上的手，眼睛看着小张夫人的眼睛，丝毫不退缩。

“夫人，你这么做，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趁着我没有生气，不要再来挑衅我。下官这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您在宫里不过是一个命妇，而我，是朝廷官员。您这么威胁我，觉得传出去合适吗？两日之后，你若是还能这么嚣张，就来海府找我，我在东大街街头，当着众人面，给您张夫人下跪道歉。”

说罢，她一甩袖子，转头就离开了小张妃的寝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