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益之从下往上,仰着头看着林清雪,眼底的惊艳之色好像不需要加以掩饰。
他诧异的看着,从来没想到天下竟然有这样美丽的女子,也是常年塞外呆的日子久了,也不像京中一惯的公子哥儿一样,有那些油腔滑调,只低声叹了一句,“少夫人,倒是真如天山上的白雪,皑皑照人,漂亮的很。”
林清雪也不害臊,在她原来生活的时代,男孩子这么夸奖一个女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不过就是夸奖她有气质而已,这个林清雪也承认。“得小侯爷夸奖,清雪不胜感激。家中相公久候,可缓缓归矣。小侯爷自便。”
说着,就拉着王菀之走下了楼梯。
擦肩而过的瞬间,杨益之的眼睛就一直黏在林清雪身上,盯到她走出了酒楼的大门,才堪堪移开了眼睛。低声叹了一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娶到这样的女子。长得这么美丽,又如此有才。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池月下逢。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仙女吧。”
站了良久,方才想起来自己是来拿东西的,又匆匆举步走上了楼。
杨益之这辈子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找个什么样的女子共度余生。京中大多数女子要么太过柔弱。要么就像是金海棠那样矫揉做作,他都不太喜欢。
如今虽然已经二十有一,但是常年都在边关,和一帮将士混在一起,也不想女人的事情。今年到了年岁,才被老侯爷赶着不情不愿的回来璃都相亲。
今天这雅集虽然是海长瑾筹备的,但是还是有意要给他择一个佳偶。
原本是定了让他和海家的小女儿隔着屏风看上一眼的,但是如今杨益之的心里整个被林清雪给镇住了。哪里还有心思看那什么海玉瑶。
等到他出了酒楼,还觉得脚步有些虚浮。身边的小厮看了自己的少爷,低声问道:“少爷,今日可是遇到了心仪的女子了?奴才看您脸上眉梢都带着春色,想必是看上了哪家的小姐了?”
杨益之看了一眼这个跟了自己十来年的小伙子,淡淡笑了一下,“你不知道一句话,叫做罗敷有夫。这种事情,总是时候而知之。就有点没有意思了。”
他这么一咬文嚼字,这个小厮就更确定是他看上了谁了。“少爷,您倒是说说看么。您今日有没有看中谁,什么罗敷有夫,您明明知道小人听不懂。”
这个小子就怕自己少爷咬文嚼字,虽然跟着杨益之背书箱也背了几年,但是就是一个大字不想认。
杨益之看了那小子一眼,“春来,我问你,海家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局势。”
春来一听,海家,不就是今天少爷要来看的海玉瑶本家么?脸上马上堆满了我懂了的笑意,“少爷,这个海家啊。现在还是如当年一样,是咱们璃都的第一大家族,除了皇室以外,就是他们一等一了。海家的小姐海玉瑶,那可是人间角色,很多京中的公子都很喜欢,外人都说没人把门槛儿都要踩断了。”
杨益之并不是想听海玉瑶的事情,但是春来想说,他也不制止,就点点头,“嗯。那么,我听说海家现在来了个大少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春来今日没有跟着上楼,就在楼下的小桌上吃酒,上头林清雪大出风头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脸上带着一丝鄙夷,“哦,海家的那个大少爷啊,说是从小生出来就是个憨傻的,海家怕人笑话,月子里就让人带去了锁县,养在那边。谁知道这两年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娶了个媳妇,治好了傻病,整个人都好起来了。您说神奇不神奇。反正奴才是不相信,一个女人还能治好人家大夫都看不好的病症。保不准是海家的大少爷大少夫人为了回来,给自己先造的势。”
杨益之闻言,皱了皱眉头。一般人他倒是也可能怀疑,但是林清雪确实让他很有惊喜。比如今天的那些诗文,是一般闺阁中的女子根本想不到的。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扶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池月下逢。”杨益之低声吟诵道。
一边上的春来诧异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少爷,“少爷,您怎么突然间又开始背诗文了呀?不过这首诗,我从来没有听您读过。是哪个大家的,就是奴才这样打字不是一个的,都觉得是首好诗呢。”
杨益之看了一眼春来,“春来,这就是你说的不相信的海家的少奶奶今晚上做的诗词。你觉得怎么样?我倒是不同意你的看法,这个海家少奶奶,不是一个草包。坊间传言她治好了海家大少爷,我觉得这种传闻可信。”
春来长大了嘴巴,“什么,这是海家的大少夫人做的?奴才可是听说,这个少夫人是流浪的女子,被人抓了扔到花轿里去海家做的代嫁夫人。怎么还能会这么的诗文呢?奴才觉得,莫不是她提前找人做好的诗词吧。”
“不对,今日的诗词题目乃是那些大儒们临时想到的,怎么又变成了作弊。想要作弊,倒是没有机会呢。你说,若不是她自己写的,又怎么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头将答案交上去。”杨益之沉吟了一下,还是选择相信林清雪。
这回,春来当真是无话可说,以前总觉得林清雪这种女人,不过是和自己一样的草包,运气好了飞上枝头做了凤凰,但是还是一个草包没了错。
可是如今人家却是又是会医术,还能吟诗作对。写出来的诗文,让小侯爷念念不忘,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啊。
“少爷,那明日海家有宴请,您去不去?”春来看了一眼杨益之,低声问。
杨益之回到璃都以后,除了今天的宴请,还从来没有去过哪一家呢。闻言,笑着看了一眼春来,点点头。“海家,明日为何要宴请?”
春来抖了抖袖子,“少爷真是贵人多忘事儿。奴才早晨才和您说过的,明日海夫人要举行一个游园会,到时候花红柳绿的,就想要找你们这些俊男美女去看看。您早晨还回了奴才说身子不舒服,不想去呢。”
杨益之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儿。“好吧,既然如此,就麻烦你安排一二,明日我肯定去。”他朝着春来拱拱手,这二人虽然名义上是主仆,但是平时处的和兄弟似的。
看他这样子,春来就掩着嘴唇笑了,“嘿,我说小侯爷,您回到璃都,倒是整个人都贵气的狠了。对我们这种下人,也开始舞文弄墨,真是让小的看了很是心惊啊。那咱们还是早些回去,明日一早游园会就要开始了,莫要迟了惹人笑话。”
说着,就朝着马夫招招手,将马车挪到了近前,让杨益之上车。
而林清雪和王菀之刚刚到海府大门口,马车的帘子就被掀开了。
海长琉一眼担忧的朝里头看,“媳妇,这么晚,你去哪里了啊?担心死我了。”
来喜跟在身后,拿着披风。“少爷,跟您说了,不会有事儿的。这么晚了,还是先回去吧。晚来风急,莫要感染了风寒才好。”
翠芝也在马车边上跟着走,看到海长琉这一脸担忧的样子,捂着嘴巴笑,“少爷真是和少夫人恩恩爱爱。您看二少夫人也出去了,二少爷也没有像你这样变成望夫石。您这样子,奴婢看了就巴不得在腰带上把夫人打上璎珞挂起来才好呢。”
闻言,王菀之也笑了起来,“嫂嫂,大哥恩爱有加,看了着实让人羡慕的紧呢。”说着,提着裙摆率先下了马车。“菀之就先回去洗漱了,今日嫂嫂陪着菀之去了,以后嫂嫂有事,菀之也跟着嫂嫂同去。到时候随时来使唤我便是。”
说着,就在自己的丫头陪伴下头进了府。
而海长琉则是小心翼翼的将林清雪扶下了马车。
林清雪下车,他一把将林清雪抱在怀里,“我回来,看到屋子里连个灯光也没有,吓死我了。”
林清雪看他脸上却是是一脸焦急,抬手捋了捋海长琉鬓边的头发。“行了,这么胆小,要是让人听了,又该笑话你了。”
海长琉环顾四周,也没见到什么外人,更加肆无忌惮,将脑袋靠在林清雪肩头。“媳妇,我才不怕呢。你是我媳妇,我就喜欢你。就算皇后娘娘站在这里,我也是不怕的。”
边上的翠芝和来喜都识相的转过脸,不看自己主子一起腻歪。但是还是忍不住咯咯笑。
而那个马车夫则赶紧将马车赶进了角门。
月色下头,林清雪拍了拍海长琉的脑袋,“走吧,进去。顺带和我说说,今日在太学里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太懂的。”
海长琉松开林清雪的腰,身后拉着她的手,两人手指牢牢扣在一起,“我今日见到了皇上。他今日去了皇后的宫殿,还留下我用了晚膳。这是我第一次见天子呢。还是有些好奇,原来皇上和一般人一样,也长得两只眼睛一个鼻子。”
林清雪被他的话给逗笑了,“你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皇上也长了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你现在是越来越大胆了。这话要是让人家听去,少不得你又要掉一层皮。”
海长琉挠挠脑袋,也不害怕,将手指捏了捏林清雪,“不是就我们二人么,夫妻之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