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长琉拍拍林清雪，让她不要太害怕。

然后自己批了袍子出门去开门。

若是平时肯定有丫头守夜的，但是今天兰儿病了，来喜被他们叫回去，帮着翠芝收拾东西了，所以一时间还真是没人守夜。

旁的小丫头也不知道他们的秉性，很多时候都是不能靠近他们的卧房的。

这会儿有人敲门，海长琉就点了蜡烛，打开了房门。

就见到了确实是文苑房里的丫头，正在气喘吁吁的叫门儿。

“怎么了，你慢慢说。”

丫头雪竹叹了口气，缓了半天才继续往下说。

“是这样的。二少夫人一个时辰前头生了个小姐。夫人很开心。但是这会儿那个孩子忽然抽了。”

林清雪肚子大，穿着白色的里衣，从榻上爬起来也废了不少力气。

加上白天站了一天，这会儿腿脚都肿了，稍微动动都觉得浑身酸痛。

但是还是撑着榻，翻了起来。

“什么？什么叫做忽然抽了？”

那个丫头泪水涟涟的。

“不知道，就是忽然就抽过去了。吓死人了。夫人让人从外头请了母婴圣手回来，可是看了也就说是没法子，孩子太小了，吃药也吃不进去，只能等等再看。”

林清雪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这么说？不过也确实是，孩子这么小，吃药肯定不行。这样，你带着我去看看孩子到底怎么样了。你等着，我换个衣裳。”

外头佣人房里头也醒了，一个嬷嬷进来帮着林清雪穿衣服。

她只随意的穿了外袍，将头发拢了拢就准备走。

海长琉蹲下身子给她穿鞋，然后叹息一声。

“媳妇儿，你脚今天肿的好厉害。肯定是累到了。走吧，我和你一起去。说好了，若是不太好的话，你也不要强求。将自己保重才是。”

林清雪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可是这种时候说出这种话，若是让有心之人听了去，难免又要生出事端。

就捂着海长琉的嘴，对他摇摇头。

“你不要这么说。我去看看，这个孩子是我们海家孙子辈第一个孩子，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父母还有祖父肯定都是接受不了的。菀之要和会很难过。我一定要竭尽全力。”

海长琉被她捂着嘴，说不出话来，可是看了一眼林清雪，见她眼睛里头都是坚定，最后还是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这个女人就是这样，心怀若谷。

王菀之的母亲下午还想要林清雪肚里孩子的性命，这会儿她就能不计前嫌，去救王菀之的孩子。

医者父母心。

所以海长琉也不能再说什么了。他喜欢的人就是这么一个人，谁也改变不了。

如果林清雪真的改变了，那么就不再是他所热爱的那个女人了。

他帮着林清雪穿好鞋袜，才小心的跟着一起去了海长瑾夫妇的院子。

还没进去，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在这个夜色四合的晚上，听着还是有些瘆人的。

林清雪眉头一下子就皱起来，因为她听到了中间有王菀之的声音。

“怎么二少夫人也在吗？”

雪竹点点头。

“是呢，二少夫人一直陪着。才生完，衣服换了就一直守着，唯恐孩子出事儿。后来孩子抽了，二少夫人就一直在哭。”

林清雪叹口气，脸上都是责备。

“你们怎么能够让产妇跟着大喜大悲呢？若是她真的因为这个，坏了身子的话，容易引起大出血的！”

雪竹倒吸一口凉气。她本就是一个未出阁的丫头，哪里知道这么多。

只是文苑没有阻止，他们这些个下人也不能多嘴。

林清雪也就是随口一说，倒不是真的在怪罪她。这些他们下人管不着，她还是知道的。

脚步抬起，就进了院子。

现在林清雪没见到孩子，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孩子是得了新生儿破伤风。

若是真的是那个，九死一生……

她心头怦怦跳起来，希望这个孩子不要这么命苦。

一进去屋子，就闻见了一股子刺鼻的血腥味。

王菀之的房间因为刚刚生完孩子，没有开窗通风，所以血腥味混合着各种人身上的香粉味道，炸一闻到，让人十分眩晕。

林清雪一把扶住海长琉的手，才险险没有倒下去。

海长琉担忧的扶着她。

“你没事儿吧？怎么了？”

林清雪叹口气，摇摇头。

“没事儿，就是里头味道有些难闻。菀之刚刚生完孩子，你还是不要进去了。有些不方便。你就在门外头等我。”

雪竹也点头。

“对，二少爷在书房里头呢。也说是产房不能进去，里头有血气。夫人让他在那头，大少爷要不就去书房劝劝二少爷，这会子他也心里头难受呢。”

海长琉将林清雪的手交给雪竹。

“行吧，那我去看看长瑾。雪竹，你照顾好我媳妇儿啊。”

雪竹点点头，扶着林清雪就走了进去。

只见众多女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将王菀之和孩子围在中间，林清雪进去他们都宛若未闻，一直在低低啜泣。

雪竹咳嗽一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才发现林清雪已经过来了。

那些本家的女人都赶忙让开，文苑朝着林清雪伸出手，像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清雪，你快来看看，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王菀之刚刚生产完，形容狼狈，脸色和嘴唇都是苍白的，说话也有气无力，眼圈儿更是哭的通红。

看到林清雪来了，眼泪又汹涌而出。

“大嫂，大嫂，帮我看看这个孩子，她到底是怎么了呀！”

林清雪叹口气，走了过去，仔细看了床上的孩子一眼，拉住王菀之的手。

“菀之，孩子我会看的。你不要这么难过。这样，我先把孩子抱出去，你先休息休息。睡一觉，等我好了，再来叫你好不好？”

现在还没有把握能治好这个孩子，林清雪这么说，也是怕王菀之担忧。

可是王菀之却一把扣住林清雪的手腕。

“嫂子，你，你有办法吗？我孩子她到底是怎么了呀？我，我真的没办法了，嫂子，你救救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