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子,眼看着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林清雪坐在角落里,眼睛冷冷的看着张贵妃,这个女人也真是心思毒辣。
知道事情一旦败露,庆云帝肯定会提审吴嬷嬷,就提前已经让人废了她一切可能开口的机会,手不能写,口不能言,这个老嬷嬷一辈子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被张贵妃当枪使,最后也不过是落的这幅田地。
她对自己的亲妹子尚且能下得来狠手,对这个嬷嬷这么做,也不觉得有什么异常的。
庆云帝看向那个侍卫,“是谁给她用刑的!朕还没有提审,怎么就有人比朕先动手!”
侍卫为难的看了张贵妃一眼,张贵妃微微的撇过头去。
“回圣上的话,臣去的时候,慎刑司那边儿说是张贵妃的旨意,具体臣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闻言,庆云帝扭头看向张贵妃,“青莲,这件事,是你办的?”
张贵妃想了一下,丝毫没有畏惧的点点头,“是呀,圣上,确实是臣妾办的,臣妾看这个吴嬷嬷对自己的妹妹这么不上心,还牙尖嘴利的,就干脆让人拔了她的舌头。皇后娘娘说要将她驱出璃都,那么臣妾就想着,这个女人驱出璃都以后肯定还要靠着接生这个收益吃饭,为了不让她祸害更多的女子,就干脆让慎刑司将她的手给废了。”
这段话说的理直气壮,完全是站在小张妃姐姐的立场上来说的,让庆云帝都有点没有办法反驳。
“可是,你如今把她折磨的都没有人样儿了,你让朕可怎么问话。”庆云帝阴沉着脸,一脸的不高兴。
张贵妃倒是挺开心,“圣上,您这话说的。臣妾又怎么知道您会要来问这个老刁奴的话,若是知道的话,怎么也不会先让慎刑司动手的。如今人已经是这幅样子了,圣上您就将就着问问吧,也许还能问出个三五来呢,毕竟脑袋还在,点头摇头还是会的。”
庆云帝哼了一声,拿张贵妃也没有办法。到底是自己的枕边人,跟了自己几十年,不能为了一个老刁奴就随便降罪张贵妃,这也说不过去。
“行吧,刁妇,朕就问你几个问题,你就负责点头或者摇头就要。”
吴嬷嬷眼神惊恐的看着张贵妃,张贵妃自在的摸了一下手腕上的镯子,“吴嬷嬷,你好像还有个侄女吧,如果本宫没记错,就在今年就要出宫去婚配了。这个嘛,如果你答不好,也休怪本宫无情哦。”
这话停在庆云帝耳中,就是帮着自己给吴嬷嬷施加压力,但是听在吴嬷嬷耳中,就无比清明,正在用自己的侄女威胁自己呢。
张贵妃这个女人就是这么歹毒,什么事情开始之前就已经计划的妥妥当当,什么时候拿出什么杀手锏,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就是这样的人。但是她又从来对所有人都加以防范,担心自己养的狗随时上来咬自己一口,所以她从来都是留着这个人身上最重要的把柄,不让她有机会篡位上来咬自己。
吴嬷嬷听了这话以后,顿时整个人蔫儿了。原本还准备在庆云帝面前指认张贵妃,给自己留一条生路。可是自己那个侄女,是自己亲哥哥的孩子啊,如今好不容易在宫中伺候的时间长了,可以出宫婚配了,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一时糊涂就将这个孩子的性命给耽搁了呢。
皇后和林清雪交换了一个颜色,各自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丝的恶心。
这个张贵妃做事儿就是这么恶心人。
庆云帝清了清喉咙,“朕之前听皇后说了,这几年难产而死的妃子,均是经过你的手,可是有此事?”
吴嬷嬷看了庆云帝一眼,点点头。
庆云帝脸色大变,“你这个贱人!你害死了朕这么多的妃子和皇子,你还有什么脸面存活在这个世间!还妄想离开璃都,去过自己的生活?你疯了,你这个刁妇!朕今日不杀了你,真是对不起我那么多的骨血!”
吴嬷嬷跪趴下来,眼睛已经有点浑浊,但是还是咬着牙关。
边上的李公公给庆云帝拍背顺气,“圣上息怒,为了这种东西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消消气,来人呐,赶紧给圣上上茶,都是死的么!”
闻言,边上的小太监才赶紧端来了茶水。
庆云帝牛饮了一口,顺了一口气。“你这个老刁奴,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种事,你背后肯定有主谋!你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吴嬷嬷摇摇头,一脸生无可恋。
林清雪看着吴嬷嬷,眼神冷厉。这个老夫,到了这个时候倒是显得风清云淡淡了。但是今天的这个局面,想要扳倒张贵妃,显然也是不可能。毕竟这个吴嬷嬷的侄女儿捏在张贵妃的手里,而且这个老奴如今手不能写,口不能言,就是一直啊啊啊的乱叫,也不能证明张贵妃就是那个主谋啊。
“你这个刁奴,你说你背后没有人,你当朕是三岁小孩子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你觉得朕会认为,你一个在宫里生活了几十年的宫人,就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就痛下杀手对着朕的孩子和妃嫔吗?”
吴嬷嬷点点头,意思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这时候,张贵妃端着茶盏,忽然开口了。“吴嬷嬷既然说不了,她屋子里不是还有几个宫女么。我听闻有个刚刚认了她做干娘,跟着她学接生这个手艺的丫头呢。叫过来,说不准还知道些三五的。”
庆云帝闻言,就指着边上的李公公,“老李,快些将那个丫头带过来。”
李公公的行动速度很惊人,很快那个丫头就被带了过来,跪在吴嬷嬷身边。
眼看着自己的干娘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也不过半日的功夫,又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庆云帝,整个人就哆嗦着,趴在地上,什么话也不敢说。
张贵妃看了一眼这个丫头,冷笑一声,“来来来,别怕。你说说,你干娘为何要害了皇上那么多的皇子和妃嫔,如果说的是实话,圣上也不会去为难你一个小宫女的。如果说的是假话,别说圣上,就是本宫也饶不了你。”
那个小宫女抬眼看了一下张贵妃,一脸的惊惧,“回圣上,回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奴婢就是吴嬷嬷刚刚收的一个关门弟子,她近几日总是神神道道的,说是她自己没有孩子,没有子嗣,凭什么皇上您左生一个又生一个。各个都是最好的。她就要将孩子杀死在娘胎里。当时奴婢也劝过她,但是吴嬷嬷说了,那就是随口说说的,不足当真。奴婢就想,也许就是真的随口说说,也就没有上报。”
吴嬷嬷看了一眼这个小宫女,深深的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这个丫头当时接近自己,就是张贵妃派来的。也是个可怜人,父母兄弟都在张贵妃的掌控之中,就算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就这么将张贵妃的丑事抖落出去。
庆云帝将手头的茶盏一下子砸到了吴嬷嬷身上,在她的头上碎裂,茶水混着血水沿着吴嬷嬷的鬓边上滴落。看着好不狼狈。
“你这个刁奴,朕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当然要儿孙满堂。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一个刁妇,居然还想和朕的妃嫔想比,自己生不出来就怪朕的妃嫔给朕开枝散叶。真是该死,该死!”
皇后一直沉默着,这个时候也开口了,“原来事情竟然是这个样子,臣妾当真是没有想到。这个世道上,原来还有这么恶心的仆人,真是该死。这个吴嬷嬷一直拿着宫里的俸禄,伺候皇上的女人却都不尽心尽力,真是该死。可怜了那么多的皇子和妃嫔都死在了这个女人手里,若是早些发现,也许还能抢救回来一两个。真是作孽啊。”
吴嬷嬷一点反抗都没有了。她不想再说,反正事情已经是个定局了,自己说不说意义已经不是很大了。自己天生就要死了,还做什么挣扎呢。
她深深的看了张贵妃一眼,可是那个惯居上位的女人却丝毫反应也没有,只是垂下眸子,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皇上,既然这个事情已经搞清楚了,就不要在这里晒太阳了。如今妹妹母子平安,真是个好日子,不如咱们就举行一个家宴,将所有的皇子皇女都聚集在一起,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吧,正好好多孩子最近也没有时间见到皇上,边关的战事吃紧,皇上一直都忙于公务呢。”
庆云帝点点头,“老李,这个刁妇如何处置,想必你也清楚了,不需要朕的吩咐了。还有,你通知一下御厨房,今日晚间就要举行家宴。”
说着,他又看向林清雪,“既然清雪在宫里,一会儿就和长琉都参加宫里的家宴吧。莫要回去了,等到吃完晚膳,朕派步撵送你们回去府里。”
皇后看了林清雪一眼,微微点头。
林清雪就应了一声,“是,谢皇上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