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也不是瞎子，知道自己今日做的有点儿过火，心下虽然急着拉拢林清雪，却也没有法子直接将她给按头。
原以为许林清川些好处，就能让林清雪高兴一点儿，谁知道她是个油米不进的。
顿时脸上也讪讪的，有些生气。
“好了，本宫今日也乏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如今肚子大了，倒也不用每日来问安，三日一来便好。”
林清雪应了一声，就被常嬷嬷扶着下去休息了。
躺在凤翔宫偏殿的软榻上，林清雪摸着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脸颊，苦笑了一声。
自己原以为这个后宫，还是有母子情义的，可是如今看来，什么也比不上那个宝座重要。
想想也是，无论是云天灵还是海长琉做皇帝，皇后都必然是皇太后。
只要保证不然二皇子上位，那么这一切都是皇后的。她已经错了二十多年了，如今将海长琉从锁县接回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对她的心头的愧疚已经是抹平了去。
又何必舍近求远，将海长琉匡扶回去，让自己和海家陷入危险中呢？
林清雪翻了个身，她到底还是高估了人性，也高估了皇后。
若是皇后真的是这般母慈子孝，当年就是一把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舍得将自己的亲生骨肉丢到锁县那种地方去的。
既然当年可以舍弃一次，如今又何尝不能舍弃第二次？
她轻轻扶着肚子，手搭上去，能感到一个小小的孩子在轻轻触碰她，这就是所谓的母子连心。
她不能想象，皇后是怎么割舍掉与自己血脉相连十个月的孩子，女人不狠，地位不稳，这句话用在皇后身上真是太准确了。
常嬷嬷拿了药膏进来给林清雪擦脸。
‘少夫人，老奴给您敷药。’
林清雪虽然没吭声，可是眼睛还是扫过了那盒药膏，鼻子也皱起来闻了两下。
“嬷嬷，这是什么药膏啊？让我看看。”
常嬷嬷不明所以，只有林清雪心里头明白，她如今对皇后也不是十足的信任了，有着防备和怀疑。
她必须保证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的平安。
常嬷嬷将药膏递给林清雪。
“喏，就是这个。皇后娘娘自己也常用的，说是用白獭髓特制的，对跌打损伤很有用，也不会留疤。去年皇后娘娘梳妆的时候，不注意用金簪将脸上划了个口子，就是用这个涂好的，一点儿疤痕也没留下。”
林清雪确认了一下那药膏里头并没有对她肚里孩子不利的成分，才又还给了常嬷嬷。
“嗯，闻着是很舒服。我如今身子重了，有时候闻到不好闻的东西就会想吐。嬷嬷别见怪。”
常嬷嬷坐在她的榻边上，用手指沾了药膏给她慢慢的抹匀。
“少夫人，您也别怪皇后娘娘，她当年进宫也是迫不得已，做了这么多的事情，也是为了海家上下。若是没有皇后这么多年在宫里的筹谋，如今海府肯定不如现在这个 样子。她也是很不容易的。”
林清雪点点头，宫里每个人活的都不容易。
日子久了，是个人都会变得心狠手辣，可是皇后……
皇后是海长琉的母亲，她其实有些接受不了皇后居然会这么剧情，不为了海长琉筹谋一点半份。
“嬷嬷，清雪知道的。今日也是清雪逾矩了。皇后娘娘说的是。”
常嬷嬷轻轻叹息一声。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一些。老奴知道你心里肯定是不高兴，但是这件事情，不是咱们想想就能做的。毕竟太子血统的事情，关系重大。若是这个时候让皇贵妃抓到了一点儿把柄，不仅仅是皇后和少爷有危险，就连整个海家，乃至千千万万人都有可能丧命。娘娘也是考虑的周全，你不要生他的气。”
林清雪拿过铜镜，看自己的脸。
这个药膏确实是很有效果，涂上去清亮的很，因为之前用冷敷过了，所以一下子到时看不太出被打过了。
“嗯，嬷嬷，我不生气。生气对孩子不好。”
常嬷嬷给她取下头上的发冠。
“少夫人，您睡一会儿。脸上这么红肿着就不要急着出去，等到晚上消了以后再出去。否则让旁人见了，恐怕又要风言风语的。”
林清雪拉着她的手。
“嬷嬷，麻烦你让人去宫门口给我相公说一声，只怕他这会子还在等我。我若是总是不出去，到时候他会着急的。”
常嬷嬷点点头，眼底都是笑意。
“少爷和少夫人真是恩爱。老奴看着你们这个样子，就觉得开心。当年在锁县的时候，少爷还是懵懵懂懂的，如今倒是要做孩子的付清了，真是流光如驶啊。”
林清雪轻笑一声。
“对呢，当年的事情仿佛还历历在目。嬷嬷，谢谢您。”
常嬷嬷收拾了东西，就让人去宫门口通知海长琉，只说林清雪要在这里午睡，恐怕要天黑了才能回去。
海长琉也不疑有他，带着家将就往回去了，让传信的太监告诉林清雪一声，他等天黑了就来接她。
皇后在看着自己的手指甲。
上头涂着鲜红色的蔻丹，指甲留的长长的，修剪的十分好看与精致。
她摸了自己手指上带着的一颗鸽子血戒指。
“嬷嬷，你说本宫今日是不是不该动手的？”
常嬷嬷点点头。
“对，娘娘。少夫人肚里有孩子呢，怎么能这么打她。若是气出个好歹来，那孩子……”
“哼，本宫也知道。那孩子是本宫的骨血，是本宫的亲孙儿，本宫怎么能不心疼。只是今日她说的话。着实是让本宫忧心，与气急。本宫若不好好的教训她，只怕她会误入歧途，越走越远。”
常嬷嬷看着皇后精致的妆面，轻轻叹息了一声。
“娘娘您是为了她好，她会明白的。少夫人是个聪明人。老奴之前给她送药，已经好了很多，也不像是普通女子那样哭哭啼啼的，抹了药就睡了。”
皇后这才放下了心思。
“本宫这些年，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当年若不是将杨妃那个……算了，旧事不提。本宫也要午休一会儿，等下午的时候，给她弄点儿甜点什么的，孕妇饿不得。”
常嬷嬷躬身应道：“皇后娘娘还是善待少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