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玉瑶精心装扮了自己,才在海夫人的陪同下乘着马车出了府。
“娘,为什么在酒楼里,难道不应当是个为什么赏花宴的,远远的见上一面就好了么?”海玉瑶摸摸自己鬓边的发簪,低声埋怨道。“爷爷真是,这样子让我一个大姑娘就去见外男,以后还怎么见人。”
海夫人拍拍女儿的手,看着精心装扮过得海玉瑶越发觉得骄傲,自己生的这个可人儿是越长越好看了。“玉瑶,你长得这么好看,这回镇边候家的小侯爷一定看到你都喜欢的走不动路了。娘觉得,你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海玉瑶皱眉,“什么镇边候的小侯爷,女儿想的是嫁给一个文成武德的男人,可不想嫁给镇边候家的人。他们家一直都是只知道舞刀弄枪,什么也不行,女儿嫁过去,还不得憋屈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海夫人将海玉瑶鬓边的一只玉质蝴蝶给扶了一下,“小侯爷可不是你说的那种只会互刀弄枪的人。我听你祖父说了,这个小侯爷叫做杨益之,少年时候是咱们京中有名的六艺公子。骑射书法什么都是很好的。后来这个小侯爷到了十六岁,突然跟自己爹爹说,要去戍守边关,于是就跟着镇边候去了边关五年,今年才从边关回来呢。就是你说的那种文成武德的人。”
海玉瑶看了自己娘亲一眼,海夫人脸上都是欣喜之色,她越发觉得碍眼,“女儿又想要嫁的人,你们都不同意。非得让我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但是这一辈子是女儿自己的,女儿不想耽误在这些凡夫俗子身上。姑姑能飞上枝头,女儿相信,假以时日也能跟太子表哥终成眷属。”
这回,海夫人脸上的得意之色全部消失殆尽,“玉瑶,娘和你说了无数次,你和太子是不可能的。你怎么还在提这件事情!”
海玉瑶扁扁嘴,“行,那就不提。娘,今日不会只有那个小侯爷去吧?若是让人知道了,以后女儿只能非他不嫁了。”
海夫人叹了口气,“自然不是,你二兄今日在揽月楼举行了一个雅集,虽说是以文会友,但是就是让你和杨益之小侯爷见个面。你不用担心,也邀请了女眷的。你到时候做几首好诗,让人家小侯爷对你有点好印象,知道了吗?”
海玉瑶不以为意。“到时候看心情吧。现在正值春日,人都困乏的厉害,别说作诗了,就是女儿绣的那只鸳鸯,都已经绣了半月有余了。”
“行了,玉瑶,你别啰嗦了。娘就看你不情不愿的,但是这件事情是你答应了你祖父,千万也不能反悔。”海夫人无奈,自己这个女儿一直是当成掌上明珠在宠着,如今倒是越来越无法管束,无法无天了。
谁知,她们刚刚出门不久,王菀之就去找了林清雪。
林清雪正倚在榻上小睡,春日容易困乏,她也有些累了。听闻王菀之来了,有些诧异。
这个二弟媳很少来她这边,其实可以说是在府里的存在感很微弱,很少跟人说话,更少去招惹是非。忙对翠芝道:“请二少夫人进来。别怠慢了人家。”
王菀之这个人很温和,进来就对着林清雪行了个礼,林清雪赶忙扶起她。“妹妹,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嫂嫂,您这话说的,我没事儿就不能来你院子里小坐了吗?”王菀之穿着一身藕色的衣裳,显得人很素静端庄。“嫂嫂院子里的海棠花开的最是好看,我就是来嫂嫂这里看看海棠花的。”
林清雪不信,但是也点点头,“哦,原来是赏花弄月这等雅兴。那我们去院子里看花儿吧。”
王菀之一把抓住林清雪的手,“嫂嫂你真是个妙人儿。知道我不是为了看花过来的。其实也算是,看花是个事儿,看美人也是个事儿。我相公在揽月楼举行了一个雅集,今日他走的时候人让我同去,我有些不适便没有去。现下身子又爽利了,就想着去看看。据说今日镇边候的小侯爷从塞外回来,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集会。我想去看看当年京中盛传的六艺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风姿呢。”
林清雪挑眉,“六艺公子?镇边候小侯爷?”
“嗯。”王菀之点头,将林清雪按在镜子前头,拿着梳子就开始给林清雪梳头,“嫂嫂,菀之真是不好意思。一个人去就怕被人说闲话,只能拉上嫂嫂陪着我一同去了。我帮嫂嫂梳妆打扮。”
这个王菀之一向比较内向,今日能做出这般撒娇卖萌的举动,林清雪就看出来肯定是非常想去了。也就没有阻止,随着王菀之给自己梳头。
“看不出来,妹妹居然这么有闲情雅致。你当年莫不是还爱慕过这个小侯爷?”林清雪看着镜子中低头认真给她梳头的王菀之,打趣儿道。
王菀之脸上泛起红晕,“嫂嫂,别打趣菀之了。嫂嫂您长得这么倾国倾城的,今日肯定艳压群芳。我给嫂嫂说,今日很多京中的闺秀听说小侯爷要去,都铆足了劲儿往跟前挤呢。我就是跟着去看个热闹,看看这样的公子到底长了几个鼻子眼睛。”
说完,她和林清雪都笑了起来。
也没有怎么过多装扮,林清雪就跟着王菀之一起出了门儿。毕竟她们都是有妇之夫,不需要去夺人眼球。若是打扮得过多花枝招展,但是让人有些非议。
马车摇摇晃晃的来到揽月楼,外头已经停了很多人家的马车了。
林清雪眼尖,就看到马车群里头有两辆挂着海府标志的马车,“嗯?今日二弟来了,还来了谁?怎么有两辆咱们府里的马车?”
王菀之踮着脚看,她个子没有林清雪高,“我不知道啊。哦,我觉得八成是小妹。这样的好儿郎,爷爷肯定会让小妹跟着过来相亲的。毕竟年岁相当,家世相仿。又是郎才女貌的,碰上一个不容易。”
“哦,这样啊。”林清雪想到今天海玉瑶的相亲,就觉得差不多是这回事儿了。
跟着王菀之一起进了揽月楼。
这样的雅集,自然是男女宾客分开坐,中间隔着一个大大的苏绣屏风。
能透过屏风看到影影绰绰的人,若是哪家公子小姐看对眼儿了,就会找了媒人私下联系一二,也算是尚云国这个朝代的男女大型相亲会。
等到林清雪和王菀之到的时候,海夫人和海玉瑶已经坐了下来。
她们是一家的,照理说应当坐在一起,但是海夫人和海玉瑶霸占了一张桌子,明显不想让她们同坐。
林清雪拉着王菀之,也不去凑热闹,就在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
王菀之有些好奇,透着屏风往男宾那头看。但是都是差不多年岁的男子,又都是官宦人家的公子,穿着戴的都是顶好的,怎么也分不清楚。
海长瑾坐在中央的长几后头,微笑的出题,让众人解答作诗。
这算是这种雅集的一个小乐趣。各家的公子小姐作诗,然后交给命题人。
边上几个富有声明的大儒在一边做裁判,遇到顶好的诗文,就会让人读出来,给长长脸。
不论是谁家的公子小姐在这种情境下头,若是做出了顶出彩的诗文,那么今日就会在这个圈子里头声名大噪,一下子成为才子才女一类的风流人物。
林清雪不太感兴趣,王菀之也是。她们就是来凑热闹的。
边上一个年纪和王菀之相仿的女人看了王菀之一眼,“呦,这不是海家二少夫人吗?今日怎么也来了这种地方?当年你的一首咏梅诗,一下子封了才女榜第一名,让多少公子哥儿为你沉醉,一脚踏入了海府,飞上了枝头。今天还想重操旧业了?”
王菀之脸上微微发红,“表姐,你说话留点口德。什么叫做重操旧业啊,我就是来凑个热闹。”
这个被她叫做表姐的人,乃是京中金侍郎的女儿,也是王菀之的远房表姐金海棠。现如今王菀之嫁到了海家,做了海家二少奶奶,而她因为眼高手低,还在待字闺中,所以说起话来就有些夹枪带棒,总觉得是王菀之当年抢走了海长瑾,让她做了老姑娘。
金海棠的话倒是引起了边上几个和她交好的官宦人家的小姐的笑,都纷纷拿着团扇遮住嘴唇,笑的很是拘谨。
倒是远处的海玉瑶和海夫人无动于衷。她们也不是很喜欢王菀之,这个女子一点也不懂得讨好,家事也一般,当年若不是海长瑾一直闹着要娶她,海老太爷也点头,海夫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王菀之进门儿的。
林清雪冷眼看着,这个金海棠头上的发髻昭示着她还在待字闺中。但是年岁和自己相仿,王菀之还称她一声表姐,看了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哦?这位表姐倒是真的来择婿的吗?”林清雪带着笑,看着金海棠,眼底都是玩味儿,“看着年岁比我和菀之都大了不少,怎么还在这种地方择婿啊?不应当早就嫁人生子了么?”
话一出,原本吃吃笑着的女子们都顿住了,金海棠一脸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