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丽萍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在林清雪的意料之外。
她一个穿越来的人尚且能够将自己的认知归类到不同的教育，可是文丽萍一个封建时代的女子能有这种看法，真是让她有些出乎意料。
“哦？你真的这么想？”
文丽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忽然抬起眼，看着林清雪冷笑一下。
“是呢，少夫人，否则你以为，你们的那些小动作我不知道么？”
林清雪心头咯噔一声，但是脸上还是保持着淡定。
“哦？你说的什么，我倒是听不懂。”
文丽萍轻笑一声，点点头。
“嗯，听不懂就当做不懂吧。今日的话，且当做我没说。”
林清雪点点头，想要闭嘴，最后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
“还是与我说说，到底是怎么猜到的吧。”
文丽萍轻笑一声，看着林清雪的眼神中带着惺惺相惜。
“少夫人，您这么聪明，应当不难想象。这个璃都里头对我们文家有所敌意的，只有海家。如今张家和文家联盟，如果这个事情真的是张家人做的，他们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我已经和二皇子定了亲，又将文礼贤送回来。”
“如果真的是张家做的，他们会在外头就将人解决了去。那么就只剩下海家和杨家，杨家人都是武将，不可能做这个事情，也没这么多计谋。如此看来只剩下海家有这个气魄和胆量了。至于剩下的一家，我始终没有相通，到底是谁。不过这个也不难想，我那个堂哥在璃都里头得罪了那么多人，如今有一两家和海家同仇敌忾，也不是没可能的。”
林清雪忍不住对文丽萍竖起一个大拇指。
“真是厉害。只是这件事情，你忘了，我也忘了吧。”
文丽萍瞧了一眼杨思琦，点点头。
“自然。只是少夫人，话听到了这里，若是什么都不付出，就想抽身而退，就有点儿奇怪了，你说对不对？”
林清雪眉头皱起来，她已经猜想到大概文丽萍要她做什么了。
可是这件事情，怎么能够完成？如今杨思琦就要进宫了，只是这两日的事情，若是这个时候真的出了岔子，只怕杨家一门都不够死的。
“你这个时候想要做什么？不可能了。”
文丽萍手指握着杨思琦的手，杨思琦一下子从刚刚的沉思中醒了过来，看着她，有些诧异。
“我如今不想做什么。只是想要少夫人给我一个承诺，您不是池中物，以后若是真的有可能，帮我拆除这两家，我从此就能逍遥自由了。”
林清雪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疯子。
“拆除这两家，就是挖除了他们所有的势力。你在宫里，就是这两个势力的组合，如果想要将他们根除，你想过自己没有？”
文丽萍轻笑一声，转过头，定定的看着林清雪。
“少夫人，陪在一个不爱的人身边，还要给他生儿育女，还要帮他争权夺位，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杨思琦诧异的看着文丽萍，她们之前的话，她都没听见，只是听到了这一句。
嘴唇抖了抖，声音也不像是平时在战场上那么嘹亮，而是轻柔和沙哑。
“你……你不爱他？”
文丽萍轻轻把玩着杨思琦手指上的薄茧，她抬起眼睛，看着杨思琦，声音缥缈，带着一丝惆怅。
“一个见过几次的人，谈何爱不爱？故人常云，心悦君兮君不知。我以前一直都是觉得这个是个笑话，直到遇到了那个人，才知道这是真的。这种感觉，真是太让人难受了。”
杨思琦的面色变换了好几遍，她睁着一双大眼，在杨思琦和林清雪之间巡梭。
心头告诉她，这段话也是她想说的。
她不想进宫，不想在那个皇权堆砌而成的笼子里头，像是一只永远飞不出去的鸟儿，跟自己的那个姑母一般，慢慢的在宫里老去。
可是她又不敢说出口，因为她的父亲还在边关，等着每年的粮草。
进宫为质，一直都是杨家女儿的归宿。
她轻轻的叹息一声。
“心悦君兮君不知，文姐姐，你是喜欢上什么人了么？可是此一去宫里，只怕是永远都再也不能见面了。”
文丽萍颇有深意的打量了她一番，点点头。
“我知道。你有什么遗憾吗？”
杨思琦细想了一下，她想说，我的遗憾就是永远不能和姐姐像是如今这般，两厢厮守，可是话到了嘴边上，又拐了个弯子。
“自是有的，我想去边关跑马，想去边关看草长莺飞。我还……还答应了姐姐，以后有机会一同去，如今看来，都是只能做纸上空谈了，姐姐，对不住了。”
文丽萍虽然没有从她话语里头听出来什么情愫，可是也因为她这个时候还能想到自己，感到一丝丝的欣慰。
“世事难料，以后若是还有机会呢？海少夫人，您说对不对？”
林清雪看着她们俩的样子，心头一阵酸涩。
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要为了各自的家族去奔赴，这样的感觉太过于操蛋了。
“对，以后，只要活着，就要存有希望。思琦，你的婚服做好了吗？我前几日还听了杨贵妃娘娘说了，你的婚服是皇后娘娘让宫里的绣娘们连夜赶制的，用的金线和银线，头冠更是镶嵌的上好的东珠，可否最让我见识一二？”
杨思琦倒是兴致缺缺，只点点头。
“嗯，是好看的。上头绣的花纹都很精美。在我屋子里放着呢，您来看看吧。”
林清雪跟着她往后走，倒是文丽萍不为所动，只坐在桌边上看书。
林清雪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杨思琦打开箱子，只看到一阵金光灿灿的物品摆放的很是整齐。
大红色金银丝绣花的婚服，纯金的头冠，上头镶嵌着红宝石和溜圆的东珠，一切都显得华贵异常。
边上还放着很多金银器皿，一看就知道皇后为了云天灵，或者说，为了她自己的颜面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嗯，真是好看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