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变成这种小女儿的神态。
脸上飘上了两朵红晕。
明明两个人在一起,该做的都做过了,该有的也都有了,怎么听着这个傻子说情话,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
她伸手推开了海长琉的手,才一骨碌爬上了马车。
海长琉在后头笑,身上的袍子被风吹着,烈烈而动,看着英俊潇洒异常。
“傻女子,跑上车又怎样?还不是要和我一起回家。”
说完,也一拎袍摆,跟着上了马车。
彩霞和兰儿都掩着嘴唇,吃吃的笑。
来喜则站在一边儿,脸上也带上了一丝笑意,显然是想到了翠芝,让他感到无比幸福。
彩霞就着这个话头,就去问他。
“对了,来喜,翠芝最近怎么没有回来海府啊?我都有些想她了。她在你那边有没有作威作福欺负你?”
来喜赶忙摇手。
“那不会,翠芝是个好女人,现在将家里收拾的好好的,也孝敬老人,前几日还做了锁县特色糕点,让我带去给义父吃的。义父也喜欢的。”
彩霞点头。
“那确实,翠芝是个好女人,一旦好好的和你过日子,肯定是死心塌地的。你也不能欺负翠芝,她要是伤心了,我们都不会放过你的。主子是首当其冲。”
来喜笑着点头。
“那自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不起翠芝的,她愿意和我好好过,给我这样的一个阉人一个家,我真的非常谢谢她,一辈子爱她,将她放在心底最重要的位置。”
彩霞莫名其妙的吃了一把狗粮,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是还是为自己的姐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而感到高兴。
不由得眼神放空,看着远方,思索自己的幸福在哪里呢?
马车轰隆隆的行开,一直朝着海府的方向走去。
林清雪有意和海长琉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就怕两个人挨得太近,那个登徒子有说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海长琉却巴巴的凑到了她的身边,细细的嗅了一口。
“媳妇儿,你说人家女人身上都是桂花香,玫瑰香,身上怎么就是这种清清淡淡的香味呢?这个味道我以前闻过,一时半会儿还想不起来,你是用的什么熏香?”
林清雪伸手将他的脑袋推开。
“你与我过了这么久,何曾见过我用什么熏香?向来是丫头摘来的花草放在屋子里,身上沾染了些许。对了,你最近在家,功课复习的如何?有没有每日到父亲的书房里头,跟着听些朝堂上的课程,还有练习奏折的书写方法?”
海长琉这才收起之前的嬉皮笑脸,正色了起来。
“这是自然的,每日父亲下朝回来,我就会去他的书房。父亲也挺喜欢教我,所以这阵子虽然是在家养病,其实学了不少东西。”
“以前在太学学习的时候,师父也曾经安排过我们去朝堂上旁听,跟着父亲学了以后才知道,那些听到的都是泛泛之词,可是每一句泛泛之词之后,都有一些重要的点或者人物关系。”
“所以叫做隔行如隔山啊!还需要学很多,方才能百战不殆。”
林清雪抬起手,轻轻拂过海长琉的额头,将他额前的碎发缕上去。
这个男人以后按照她的计划,是要做天下之主的,如今这些风浪,对于以后的,可能只是九牛一毛。
海长琉如今确实是辛苦,可是这些辛苦只要看到成效,自然就是值得的。
她虽然很心疼,但是不能表现出来,她要鼓励海长琉。
如果有人和自己并肩同行,那么在辛苦的路程也会变得通畅。
但是如果身边的人都是跟自己唱反调,不停地告诉自己,自己有多辛苦,那么这段路,注定是走不长远的。
海长琉最近消瘦了不少,脸上还带着大病初愈的清癯,看上去人更加俊俏了。
林清雪想了想,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今日就先不回去了,去清川的酒楼里坐坐吧。开业这么久,我也只去过一次,真是个不称职的姐姐。带着你去走走,权当散心了。”
海长琉点点头。他知道林清雪也是有些思念那个弟弟了,不知道他和陶钧两个人过得可有什么不好。
“好,我让车夫改道。”
马车在下一个路口就拐了个弯儿,直接朝着林清川开的陶然酒楼驶去。
海长琉撩开马车帘子,看着装修别致的门面,淡笑一声。
“陶然酒楼,好名字啊。看来我这小舅子是个用情至深的人。”
林清雪在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抬头看着这个牌匾。
只见牌匾上的字龙飞凤舞,十分有风骨。看着就是一个铁骨铮铮的书生模样,心头知道肯定是陶钧所提。
“这个名字是我给他起的。但是他一直苦思冥想,后来我就给他起了。这个名字带着两个意思,一重,想来你已经发现了,就是你想的那样。第二重,就是因为我喜欢一种状态,陶然。”
海长琉牵着她的手,赶忙夸奖。
“好名字呢,我第一次听说陶然这个词,真是好。媳妇儿,进去看看吧,我还是第一次来这边儿。上次你都是自己过来的,我也没来,回去听你说了这里头多少好吃的,我馋的都要流口水了。”
林清雪笑着在他额上点了一下。
“馋猫。”
两人相依相偎的走了进去。
而街角处,一个穿着普通百姓衣裳的人,却从一个糕点铺的巷子里头探出了脑袋。
眼神疑惑地看着林清雪和海长琉,似乎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处共不急着回家,反倒来了这个陶然酒楼。也不多停留,那人仿佛找到了行踪,就直接离开了。
马车边上站了一圈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感受到。
林清雪上回来过,这边的掌柜的和小二哥都知道,是主人的贵客,赶忙将他们夫妇二人请上了楼。
林清川的屋子房门正闭着,他坐在里头沏茶。听到脚步声,以为是陶钧回来了,头也不抬的,就问了一句。
“今日不是说要去与圣上议事,怎么这个时辰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