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玉瑶定亲这个事情,算是整个璃都这段时间最大的新闻了。
家家户户里,很多姑娘都表示十分羡慕。
那些聘礼整整好几十箱,都是名贵的东西,还有一些珍禽异兽,牵着抱着的,将海家门前弄得十分热闹。
更有很多女子表示十分的厌恶,那些都是对杨益之这个小侯爷抱有一丝幻想的,诸如金海棠之流。
金海棠正在家里绣花,边上坐着的是她的堂妹。
两人都是一脸的鄙夷,听着鞭炮声从自家的院墙外头传来,脸上的恨意都要化作实质。
“海玉瑶这个贱人,一直看着对小侯爷没什么意思,还自命清高的很。嘴里三句话不离太子殿下,我还当她一定会进宫做太子妃呢,没成想最后人家不声不响的就将小侯爷给纳入囊中了。”
她的表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涂脂抹粉的,只是长得还不如金海棠好看。叫做王喜梅。
“哼,表姐,你太高看她了。虽然她是海家的女儿,但是也不是是个姓海的就能进宫做娘娘。璃都四大世家,又不是他们海家一家有女儿。我听说文家的姑娘过阵子就要进宫嫁给二皇子了呢。”
金海棠有些诧异,这个消息她倒是一点儿也没听说。
“什么?文家的?嫁给二皇子?”
王喜梅轻笑一声,欣赏着自己刚刚完工的牡丹。
“是呀,昨儿去参加赏花大会,听他们说的。只是这事儿还没完全定下。只说兄不娶妹不嫁,这种事情就很繁琐。太子殿下定的是杨家的杨思琦,想来姐姐已经知道了吧?二皇子得等太子殿下的太子妃进宫才能娶亲,这不就赶上了么?”
金海棠将绣花针扎在绷子上,脸上都好奇。自从上次丢了丑以后,她就很少出门,对璃都里头得形式不太清楚。听到王喜梅的话,脸上顿时洋溢起八卦之情。
“那么,就是说,这次海玉瑶订婚完了以后,就是杨思琦要进宫做太子妃了?杨家这回动作挺大的啊,女儿嫁到宫里,儿子娶了海家的嫡女。我一直以为这帮人就在边关是个野蛮的,没想到福气倒是不小。”
王喜梅比金海棠聪明些,也更加圆滑。挑着嘴角笑了一声,带着浓浓的讽刺。
“你真当这是杨家的意思么?上头若是没有人给他们这么说,你觉得杨思琦那个丫头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愿意进宫?再说了,海玉瑶在整个璃都里头,那是人人都知道的骄纵跋扈,杨益之小侯爷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你我都明白,真是天上有地上无的良婿,就配了这个东西,你说不是上头的事儿谁相信?”
听到王喜梅讽刺海玉瑶,金海棠也深表同意。
“是呢,那个丫头真的是目中无人。想来是进贡的美梦被打碎了,所以只能选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好的。唉,以前小侯爷刚刚回璃都的时候,我还以为杨家还是像以前那样,不在乎门第的事情,愿意让小侯爷随着自己的内心娶亲,没想到到了他这里就沦为了旁人的棋子。”
王喜梅示意她声音小些。
“行了,表姐,这事儿你知我知就行了。小心隔墙有耳。姨夫前阵子取回来那个花魁娘子,我看着就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你以后在家里说话做事儿什么的,还是注意些好。那些女人都是恶心着呢,心眼儿比马蜂窝还多。”
金海棠一直看不起偏房那个比她还要年轻的姨娘,听到王喜梅所说,将绣花绷子扔到了一边,冷哼一声。
“反了她了,进到我们家做个妾室,还敢胳膊肘往外拐?恐怕不知道我们金家的家法棍有多粗了。不过喜梅,这事儿也真是膈应人。我估摸着海家今日定亲宴以后,明后就会广发请帖,让整个璃都的贵女都去他们府上沾点儿喜气。到时候我一定要找机会去讽刺海玉瑶几句。否则我还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王喜梅拿着帕子掩住了嘴,眼睛笑的弯弯的。
“表姐还是这么的快人快语。要我说,你和杨小侯爷才是最般配的,你看看,男儿征战沙场,你在后院将家里收拾的妥妥当当的,哪里还有那个小蹄子的事情?到时候你尽管说,我支持你。”
金海棠脸上都是踌躇满志,却丝毫没注意到王喜梅眼底闪过的一丝精明。
林清雪和海长琉事后又去了一趟陶府。
林清川这几日看着已经好了不少,脸上也不像之前那么苍白憔悴了,有了些人色。
看到林清雪和海长琉过来,就要下地迎接,被他们按在了床上。
陶钧脸上都是笑容,冲着林清雪和海长琉打招呼。
“长姐,姐夫。今日清川已经好了不少了,你们来的正及时,他才睡醒,这会子正是精神头好的时候。”
林清雪坐在边上的凳子上,仔细给林清川把了脉。
“确实,脉象比起前几日来说,有力了不少。还是你照顾的好啊。我弟弟交给你,虽然有些多灾多难的,但是好在你一门心思对他好,我还算是比较放心。”
陶钧笑了一声,这会子看起来丝毫没有像是在朝堂上那种刺球的感觉。
整个人特别的温和。
“我的内子,自然要照顾好的。”
在这种情况下,海长琉的存在感一直都是很低的,这会子他却主动开口说话。
“对了,陶钧,这次我来,还有个事儿要和你说一声。当时清川在病中的时候,几次三番提出来要去看看岳父母,我和清雪商议了一番,觉得肯定是长辈想他们了。”
“毕竟当时在逃难途中,老人就这么去了。我们抽时间去璃都的近郊找个好地方,给他们把衣冠冢建起来吧,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陶钧一听,脸色顿时就正了起来。
“好,姐夫说的甚是。这件事情我也一直在想着,但是因为清川这几日身子不适,所以就有些耽搁了。这件事情还是要趁早了办的好。”
海长琉点点头,朝他招招手。“那我们二人去外头商议一番,其实我对这种事情也不太懂,到时候别有什么礼仪上的疏忽。”
陶钧深以为然,挡了挡袍子就跟着走了出去。
“我府上的老管家算是个人精了,对这种事情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一会儿咱们先找他问问。长姐,清川,你们姐弟二人说说体己话,我和姐夫去去就来。”
林清川点点头,头发披散着,随着他的动作在肩头散发出一道柔光。
“好,你们慢慢说,倒是不着急,我和姐姐也好久没有说过体己话了。”
陶钧笑了一下,朝着林清川眨眨眼。
“你可不要在长姐跟前告我的状,小心我回来收拾你。”
说完,又朝着林清雪笑了一声,才带上门走了出去。
林清雪笑眯眯的看着林清川。
“你们俩人的感情倒是日渐好了,我看着陶钧对待你真是全心全意的,纵然是我一个女人看了都觉得有些吃醋。”
林清川脸颊微微发烫。
“长姐,你说什么呢。我和他不过是互相照应着罢了。你和姐夫才是让人羡慕。对了,今日听着外头吹吹打打的,是谁家有什么喜事儿吗?”
林清雪扶着他,让他靠在软枕上,给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我家啊。玉瑶今日和杨益之定亲,也算是璃都里头难得一见的盛景呢。可惜你病着,否则也可以去吃酒了。”
闻言,林清川笑了一下。
“长姐说笑了,我平日里去你府上都是只敢走角门,若是让人知道了我们的关系那还得了。成亲真的是人生中的一个大事情呢,长姐当年和姐夫的喜酒我就没吃到,真的有些遗憾。”
林清雪摸了一下林清川消瘦的脸颊,和这个小男孩儿相处时间久了,就觉得他真的是单纯可爱。还带着原主的眼光和情感,就让她更加心疼自己的这个弟弟了。
“是呀,你当时也不知道在哪里蹉跎。每次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十分难过。清川,以后咱们姐弟都要好好地。不过话说回来,你虽然没吃到我的喜酒,我以后倒是有机会能吃到你和陶钧的。你们俩人一定要好好地厮守在一起,等到时机成熟了,一定要办个盛大的婚宴。”
林清川苦笑了一下。
“我们都是男人,在这个世道上,谁都看不惯,至今为止,我听酒楼里那些客人说到陶钧的时候还是一脸的鄙夷,说他养了个栾宠在府里,我知道他们还是看不上我们的。”
看着林清川有些忧郁的眼眸,林清雪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在他的脸颊上抚摸了一下,然后拉住了他的手。
“清川,这些事情你完全可以不用在意。这个世道就是吃人的世道,你和陶钧是真心相爱,这种事情在这个世道上不常见,更是很少见,所以很多人都会看不上你们,你也保不齐他们到底是个什么心态,也许他们所谓的看不上就是嫉妒。”
“很多人指腹为婚,在成亲前就没见过对方一面,然后稀里糊涂的成了亲,做了一辈子的仇人,这样的人家也不少,所以你倒是不用为了旁人的眼光去难过忧愁。你放心,陶钧那么喜欢你,以后一定不会委屈你的,会给你一个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