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盯着她瞧了一会儿，转过了脸，也没说原谅她，更没说不原谅。

“文小姐，刚刚玉瑶是年幼，口不择言，还请文小姐不要外传，将此事忘掉吧。”

文丽萍看着林清雪，轻笑了一声，点点头。

“早听闻说了，长嫂如母，如今见到海玉瑶能有你这样一个嫂嫂，当真是让人羡慕的紧呢。少夫人，丽萍今日也确实有些不妥，还请恕罪。”

这才是文明人的结局方式，林清雪表示非常满意。

她一惯也不喜欢动手，平日里更是讨厌旁人吵架。能坐下来和和气气的说话就是最好不过的。

只见她拎着裙子，又施施然坐了回去。

“无妨，如今话说开来就好。以后海家和文家的关系也不要因此恶化，两家还是世交才好。听丽萍说，长嫂如母，我倒是有些惭愧。只听闻你堂兄的夫人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想来对你们这些姑子分外好才是。我左不过是个乡野逃难的女子，哪里能和璃都里头这些贵女们相提并论。”

文丽萍笑着摇头。

“我那个堂嫂虽然是个好的，却也是个没用的。我们都是明白人，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也不怕你们嘲笑我们文家。毕竟璃都里头都是这样，也没几个是干净的。我那堂哥，吃喝嫖赌，每样都沾染。更是养了不少个小倌人在后院里。我听闻有几个甚至是当时陶丞相清理后院时候清出来的旧人。呵，这样的人我那个嫂子都能让他们进门，可见她在后院里头是一点儿地位都没有的。”

“可怜她一个大家闺秀，嫁到了我堂哥这样的人物。也是作孽。平时虽然在后宅里头耀武扬威的，可是府里头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是正经归顺与她的，还是少夫人手段厉害，将府里的人整治的服服帖帖不说，还让海大少爷对您死心塌地。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桃花小道消息，这才是最令人敬佩的。”

林清雪看着文丽萍，对方说话的时候神色清冷，倒是不像是在嘲讽。

她原本也知道这个文丽萍同普通女子不同，只是不明白她居然能有这样的想法和洞悉力。

此刻又不好顺着她的话说她嫂子的不是，只能尴尬的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玉镯。

“呵，这事儿吧，各有千秋。你嫂子是个温和的人，整个璃都都明白。所有人都只会说她是个贤内助，而我虽然将男人管的乖顺，却不难保证会有人在背后嚼我的舌根子，说我是个悍妇妒妇。”

文丽萍呷了一口茶，眼睛带着笑意看向林清雪。

“少夫人倒是个揣着明白和我装糊涂的人。这个世道上，若说旁人理解你，那也只是冰山一角。你和我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也不怕你笑话，我就是一个利己主义者。我只想自己开心。想来少夫人也是这样的想法。旁人的眼光与我何干，能让自己高兴才是最好的。”

闻言，林清雪和她对视，眼神也不闪躲，只是带着一丝戏谑。

“文小姐这话我倒是第一回听说。也只有在你这里听说。如今我听闻了倒是无妨，只是若是让旁人听了去，难免会传到天下众生的口中，到时候你我都不好见人。”

文丽萍看着她，脸上笑意不减。

“哦？如今这里，只有你我，还有个海小姐。她是你的姑子，一直受你庇护，你说她会将这种事情外传吗？海少夫人，你就直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林清雪皱着眉头，摇摇头。

“不，我与你不同。如果你真的是你自己说的那样，那么你会很快乐。可是我不同，我担忧和记挂的人还有旁的，不止我自己。所以我很多时候还需要筹谋。丽萍，你若是真的如同你自己说的那样，那么我真的很羡慕你能有这样的心境。”

海玉瑶心不在焉的听着她的话，眼睛却在下头杨思琦和太子云天灵的身上，压根儿也没将她们的话听到耳朵里。

文丽萍拿着帕子掩住唇。

“你就不怕我日后入宫了，只为了图自己一时痛快，将你们海家打压的抬不起头？”

一边说，一边瞧着林清雪。

聪明人之间的对弈，不像是蠢货那么直白，总是在相互试探。

林清雪明白对方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和自己的胆识。

她也看着文丽萍，眼睛里都是明白。

“文小姐，你不会这么做。因为，你如果要打压我们海家，就代表着你要襄助你的夫君对抗另一番。至于对方是谁，你我心知肚明，可是对方身后站的是那个女人，你能下得去手么？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想法，可是我明白你的心思。喜欢一个人，眼睛是藏不住的。”

文丽萍原本捧着茶盏在喝茶，听到这话，手一抖，竟然将茶水打翻了，将自己的衣裳弄潮了。

她瞪着林清雪。

“你在胡说什么！”

林清雪看了一眼马场上，杨思琦穿着红衣，骑着枣红马的身影，声音变得温和。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我从来不会看不起什么感情。只要是真心喜欢的。男女又有什么问题？有的时候情不知所以，但一往而深。这个是谁也控制不住自己的。你我都是明白人，也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她要嫁人，你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吧？若是你在进宫前，没有遇到她，也不会心里这般纠结，对不对？因为你知道，作为文家的女儿，享受了文家的富贵，就要为文家效力，卖命一辈子。”

“可是你如今心里头有了杂念，那些事情在你的心里就变得纠结起来。也是你现在不快乐的原因。我说的对不对！”

文丽萍的手指捏着帕子，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你，你居然能看出来。”

林清雪点点头，也不掩饰。

“自然能看出来。你们的心思，不说十成十，八成我都是能看出来的。若是我说，以后你有机会能摆脱身世的牢笼，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呢？”

文丽萍猛地抬头看向她。

“你是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