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贵妃倒是像听了一个极其好玩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句人在做,天在看。若是真的像是你说的那样,估计有人早就已经死了百万次了。天下谁能保证一辈子问心无愧,都是骗人的废话。”
林清雪知道张贵妃找自己来无非就是说一些废话,如今也听了一会儿,多说无益。
“贵妃娘娘,如果没什么事情,清雪就告退了。”
闻言,张贵妃眯着眼睛看向林清雪。
“皇后娘娘养的一条好狗呢,本宫不过说说话就不行了,真是衷心耿耿的让人感动。不过本宫既然让你来,自然有事。你给本宫把把脉,本宫进来总是体虚多梦,看看本宫是怎么了。”
林清雪受了皱了一下眉头。
“贵妃娘娘既然信不过下官,还是让太医院其他太医来给您诊断吧,省的下官学识浅薄,耽搁了娘娘您的病情。”
其实按照林清雪的本意,给张贵妃诊脉也没什么。
可是张贵妃这么咄咄逼人的和她说了这么多话,如今又让她来诊脉。
无论有没有病症,都容易被诬陷上谋逆的罪名。
张贵妃肯定不会像是普通人那样,同意她关门诊脉这件事,那么她就只能用中衣的法子去判断。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是需要病人高度配合的一中诊疗手段。
但凡张贵妃有一点不配合,都容易造成误诊。
如今山西布政司张尘远还在京中,若是真的闹出点什么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林清雪此刻有些后悔随着织锦走了这一趟,把自己放在了火堆上。
果然,张贵妃听到她拒绝,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丝冷笑。
“林大人官不大,官威倒是不小。本宫都看不上眼了?看来你的眼里只有你的皇后娘娘了啊。”
林清雪不疾不徐的跪了下去。
“娘娘千金玉体,莫要被清雪诊治坏了才好。清雪到底年轻,才疏学浅,不急宫里那些老御医分毫,为了娘娘的身子着想才这么说的。娘娘您不要多心才是。”
张贵妃盯着林清雪的脸看了一会,忽然笑了起来。
“才疏学浅?本宫相信圣上召进宫做御医的,都不会是碌碌之辈。你大胆放心的给本宫诊治呀。若是有什么,直接与本宫说便是,本宫不怪罪与你。”
林清雪心头暗笑,说是不与自己计较,也确实不用她动手,只要想她的哥哥说上两句,必然是要告到庆云帝面前的,到时候又不是想现代这样有录音,张贵妃只要死不承认是她的错,谁也不会去相信一个小小的御医而不去相信贵妃的话的。
可如今这个架势,今天不诊治肯定是出不去这个长乐宫了。
林清雪只能硬着头皮跪在了张贵妃的身前,在她的手下垫了个小枕头。
“贵妃娘娘,请您将手放在脉枕上,容下官给您诊脉。”
张贵妃倨傲的看了林清雪一眼,眼底有着说不上来的鄙夷与嘲笑。
说什么聪明过人,不过几句话的时间,也就让她给忽悠上了,这怪谁?怪她年纪小,还是怪自己太过聪颖?
“林御医真是好生本事,本宫想要林御医诊脉还得三请四邀的,看来你现在是皇宫里好东西见多了,本宫这长乐宫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啊。”
林清雪跪在贵妃榻前,不吭声了,既然不准备和张贵妃多做纠缠,那么多说无益,何必再这么浪费时间呢?
“娘娘,您请将手放到脉枕上,下官好给您诊脉。”
张贵妃笑了一下,才慢悠悠的将手放到了脉枕上。
脉枕是真丝织就的,看着光滑无比,绛红色。
可张贵妃的皮肤却看起来比这真丝还要细滑,手上一丝皱纹都看不见,真真是极其漂亮的手。指甲也修剪的很是得宜,上头涂着鲜红色的蔻丹,远远地看去就像是玉石雕刻而成的一双手。
林清雪这具身子,自小就是风餐露宿的过来,所以皮肤自然比不上这种常年养在深宫后院的女人,手指上有着薄茧,也有些细小的疤痕。
张贵妃看着林清雪将手放到了她手上,脸上就带上了一丝鄙夷。
“怎么林御医的手指居然这么粗糙么?本宫一直以为大户人家的女眷,手就应当同脸一般,是女人的第二张脸,怎么小脸长得这么俊俏,就长了一双这么苍老的手?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呢。”
林清雪不看她,只闭着眼睛给张贵妃诊脉。
“贵妃娘娘,常言道,人还是要心宽体胖,如果所思所想太多了,难免会忧虑伤神,到时候没有病,也会被自己折磨出病痛来。所以下官还是劝娘娘放宽心,不要想东想西的。”
张贵妃见自己羞辱到这番田地,林清雪居然还是毫无反应,不免觉得有些无趣,干脆闭了嘴,接过了宫女手中的团扇,自己给自己扇风。
“怎么样,林御医,已经诊断了这么久,有什么说法吗?难道本宫真的是病入膏肓了,药石无灵了?”
原以为林清雪不会说什么,却见到林清雪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张贵妃。
“娘娘,下官诊治,娘娘身体里有淤塞不通之症。娘娘,您是否最近总是胸口疼痛?”
张贵妃原本有些瞧不起她,总觉得林清雪之前办成的那些事情,不过是她的运气好,可如今见到林清雪只稍稍把了一会儿脉象,就知道自己胸口有时候会隐隐作痛,不免觉得有些惊奇。
“嗯?你从何诊断出来的?”
林清雪看着张贵妃的眼睛,说的很是郑重。
“下官只问娘娘一句,有是没有?这件事情很是重要,如果娘娘不相信下官,完全可以让宫女去将太医院的其他太医请过来,和下官一同诊治。但是娘娘,身体是您自己的,下官还是劝慰娘娘一句,不要隐瞒才好。”
闻言,张贵妃冷冷的看了林清雪一会儿,才挥挥手,吩咐织锦。
“织锦,现在将太医院的韩太医请过来。本宫每日都由着那些人请平安脉,从来没有人说什么问题。怎么到了林御医这里就出了毛病。将他叫过来,本宫要仔细和他说说。”
织锦应了一声,但是看到林清雪和翠芝等人还站在这里,唯恐自家主子吃亏,或者作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最终还是吩咐了边上的其他宫女去了。
林清雪收起脉枕,站到了一边儿去。
“林御医,你既然诊断出本宫有病,那么本宫问你,这个病症应该如何治疗?你好好与本宫说说。对了,织锦,让人去通报皇上一声,就说本宫病了,让皇上来看看本宫。”
织锦犹豫了一下。
“主子,杨妃娘娘今儿得了龙种,皇上现在在她的宫里呢。此刻让皇上过来,怕是不太好吧?”
张贵妃冷哼一声,斜着眼看着织锦。
“有什么不好?她只是怀孕,是个女人都会怀孕,又不是什么要死了的病症。本宫可是生病了,林御医说的,这难道不比怀孕来的严重?你去给皇上报个信,就说本宫现在很是不适,让他现在就过来。再和皇上说一句,本宫已经让人送信给哥哥了。”
织锦点点头,又吩咐了边上的小太监过去。还特地教导了一下小太监如何说话。
可千万不能按照张贵妃的话来说,否则肯定要让皇上勃然大怒的。
小太监领了命,颠颠儿的就离开了长乐宫,去了杨妃那头请庆云帝。
林清雪站在一边,冷眼看着张贵妃的一番骚操作。
这个女人入宫这么多年,怎么看着一点儿脑子都没有呢?
正当她这么想的时候,张贵妃矛头又指向林清雪。
“林御医,本宫问你的话,你是不稀罕回答了是吗?本宫的病症,到底严不严重,怎么治疗,你倒是给个说法,别这么一直默默无闻的,本宫心头有些害怕呢。”
林清雪皱了皱眉头,这个女人这是在韩御医来之前想先套话,但凡韩御医来了以后,和自己有什么说的出入的地方,肯定就要让她难看了。
“娘娘,你的病症,清雪只是摸着像是早期,具体如何,还需要再确认几次。至于治疗方面,既然是郁结,那么下官建议娘娘首先还是调理身心,不要动怒。再则,下官会给娘娘您开些疏结理气的药材给娘娘您吃着,让娘娘您早日康复。”
张贵妃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忽然笑了一声。
“你说的这些不等于没说?你是御医,本宫是你的病人,如今本宫身体有了病症,你居然只让本宫不要生气了?听闻你平日里挺厉害的,怎么到了本宫这里就这么敷衍呢。”
闻言,林清雪深深的躬了一下身。
“娘娘,您说的下官倒是不敢说话了,下官只是说的基本的医理。不通的地方,下官就让她理顺了,但是不能保证娘娘您以后也是一直通顺。这个郁结,乃是因为您自己的原因,不能说是这么就保证您一辈子。所以下官请娘娘您调整自己的心态,下官觉得这个没问题,就算是韩御医来了,下官还是这个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