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玉瑶没想到林清雪态度转换的这么快。
一时间有点懵。
“你不怪我?”
林清雪淡笑。“怪你做什么呢?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顾虑,但是你要明白,我是你嫂子,如果你嫁的好夫婿。我会与有荣焉。”
这算是海玉瑶和林清雪难得一次的好好交谈。海玉瑶一直觉得林清雪对她有意见,可此刻看到林清雪的态度。她又觉得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无比的幼稚可笑。
事情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林清雪说的分毫不错,这样子作天作地只会让自己和她都不好受也只会让自己在璃都的名声变得很恶劣,到时候想要嫁入高门显户才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是之前和人家关系那么恶劣,一下子让海玉瑶这样的天之骄女,娇滴滴的大小姐去低头认错,显然也不太可能。
她撇撇嘴,“你说的也没错。那我就饶了你这一会,可是你要记得不是因为我怕了你,只是因为我懒得和你计较。林清雪,咱们始终不是朋友!”
说着,一甩辫子就直接离开了。
海夫人看着自己女儿,有些尴尬,“清雪啊,玉瑶不是有意的,她就是这个脾气,你担待点哦。”
林清雪摇摇头,“无妨,她年纪小,我让着她。不过母亲也别怪我多嘴,玉瑶那个脾气,以后容易吃亏,这样不太好。”
海夫人深以为然,以前没见过林清雪的时候还没觉得海玉瑶怎么样,可是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如今两相对比,就看出来海玉瑶真的太幼稚了。
“是呀,她从小就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脾气坏了点,但是没什么坏心思。清雪,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希望你能带带她。你的脾气和气度,都该她好好学习一下。”
闻言,林清雪低笑了一声。这样的话她听了太多了,小时候总是别人家的孩子,是很多人的榜样。
总是有人说要向他学习。
可是真正能学到几分,也是个未知数。
“母亲既然这么说了,那么我也不推辞,可是能学到几分,还得看她的能耐。”林清雪摸着手腕上的玉镯,脸色不是很好,也说不上坏,一如既往地冷淡。
这倒是实在话,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如果海玉瑶是个领悟力高的徒弟,林清雪只消稍稍点拨几句,就能马上茅塞顿开。
但是若是对方就是块茅坑里的臭石头,那么就算林清雪是大罗金仙也没有本事去把她点化成翡翠玉石。
海夫人微微叹口气。
“儿媳妇,其实你一开始来府上,我有很多做的不对的地方。但是你非但没有记恨我,还一直给我撑腰,帮我在府里树威风,明里暗里针对那个小贱人,我如今方才知道你的一片良苦用心,母亲对不住你啊。”
林清雪对于这种事后诸葛亮毫无感觉,摇摇头。
“哦?母亲,我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呢。我一直觉得在海府吃得好睡得香,真是个风水宝地。这样。如果母亲真的觉得于心不安,不如好好的派点人给二弟和二弟妹把学堂好好修缮一番,顺便将他们的生活改善一二。我们天天住在府里,实在没有什么缺衣少食的,就是他们常年在外头,我觉得有些心疼。”
这番话倒是真情实意。
林清雪这个人一向是爱憎分明。很多时候,不能说是多么的通情豁达,但是绝对的一颗良心锃亮。
她不讨厌王菀之和海长瑾夫妇,甚至还有点佩服这两个人的出淤泥而不染。
毕竟又有谁能够做到,在这破天的富贵面前丝毫不在意,转头就投入了教育事业呢?虽然这个年代并没有像现代那么重的教育观念,并且把教师讴歌到一个很高的地步。
但是这两个人的超前意识已经足够让林清雪感到震惊了。
义无反顾的离开海家这个舒适圈,进入了学院里头当夫子。
虽然大家都会看着海府的面子,给他们一点礼遇,但是比起在海府当少爷少夫人,那可是差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林清雪自己就能对比,在锁县当少夫人和在海府当少夫人,那可是一个天一个地。
王菀之的不争不抢,海长瑾的君子如玉,都是林清雪最最敬佩的地方。
她曾经想过如果易地而处,自己会不会像是他们两人一般,做出这种选择,但是最后她还是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高的觉悟。如果真的给她机会易地而处,她恐怕也不会选择这么一条难走的路。
路在自己脚下,但是如何能走的长远,走的坦荡,一直是需要好谋划的。
她如今已经过了喜欢做白日梦的年纪,不会有白马王子过来迎接她去一个城堡里做公主。所有的都需要她自己去努力,去争取。
所以她绝对不会放弃向上走的机会,向海长瑾夫妇那样做出这种选择。毕竟海长琉的身世还等着她去揭发,去公之于众呢。
这个相公,是她自己治好的。是她带着他看到了世界的繁华,也是她带着他从锁县来到了璃都,那么海长琉的一切林清雪都会管到底。
不管他们的感情如何,林清雪对海长琉都有着十足的义务感和使命感。更何况经过这么久的相处,林清雪已经喜欢上那个平时看起来憨憨的男人。
海长琉的单纯和善良,对她的千依百顺已经将林清雪的心都融化了。她很多时候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女富婆喜欢养小奶狗。
这么乖乖的,萌萌的蹲在自己脚边上,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这样的场景,是个人都抵挡不住吧?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海府门前才又热闹了起来。
成国公这个人虽然很龟毛,但是到底是个有头有脸的大官儿。
在林清雪这头被奚落了一番,也不好意思再装死,回去就让人雕了沉香木的牌匾,上头书写着四个大字,“在世华佗”,着了家将吹吹打打的送到了海府。
海夫人和海阁老都在家。
海文昭听闻是成家送来的东西,顿时感觉扬眉吐气。很多时候,无论是在朝堂上,还是私人交际的时候,海阁老总觉得自己被成国公压了一头。
成家那位就是个怪人,什么都要争个高下,还很多时候说话不经过脑子,直接就给人难堪,这样的事情一次两次三次,次次都嵌在海文昭的心上。嘴上虽然说是大丈夫能屈能伸无所谓,其实背地里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捏碎了小手绢了。
这次林清雪帮他扬眉吐气了一把,心头对林清雪的认同之意就更甚了。
“好!好!好!”海文昭连连说出了三个好字。“如此甚好,清雪这般作为,正好给成家那个国公爷一个下马威。从来都是这般,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原来轮到自己也是这般的没脸没皮。”
海夫人看到林清雪为了她挣足了脸面,这是张青莲那个女人两个还小的孩子,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林清雪的能耐。
更何况海长琉还是宫里那位的血脉,虽说不能明面上相认,但是血浓于水,相信宫里那位肯定会给他一定的补偿,不会就这么轻易地让自己的孩子流落民间的。
这么想着,海夫人对林清雪的好感度就更加上了一层。
当真是出门遇贵人,就是当年自己看不起的那个傻子,居然也能给她带了这么个厉害的儿媳妇回来,一下子解决了张青莲在海夫人心目中的阴影,让她能够在海文昭面前抬头挺胸。
“是呢,老爷,咱们大儿媳妇虽然看起来不争不抢,但是还真是个厉害角色。俗话说的好,长得好看是爹妈给的,但是长得好看还有能耐,纯粹就是自己修来的。我们清雪就是这么厉害的一个可人儿。”
这时候,海老太爷也从后院里慢慢的杵着拐杖走了出来。
看着成家送来的这一块沉香木的牌匾,心情大好。
“不错,成家那个小子和你明里暗里斗了这么多年,无时无刻不在指摘着咱们海家没本事,靠着卖女儿上位。如今居然也有求到我们头上的日子。真是舒坦。文昭,一会儿让人把这块匾额就挂到厅里去。将厅里原本的那块匾额移到其他地方去。我要让每个来咱们海家的人都看看,成家是怎么在咱们面前卑躬屈膝的。”
海文昭连忙点头。
“是,爹爹您说的是。儿子这就让人去办。要不爹爹,既然成家这么大排面已经来了,咱们就干脆再给他们点一把火,将这件事情往宫里报一下。给咱们儿媳妇干脆申请个女御医的名头。也不管用不用得上,趁热打铁就最好。以后宫里的贵人们若是有点头疼脑热的,她也能够进宫多走动走动,后宫里走的热络了,皇后娘娘自然也会高兴。”
说着,海文昭意有所指的看了自己老爹一眼。
果然,海国丈听了连连点头。
“文昭此举甚妙。就如此坐吧,一会儿就着人修书一封,将孙媳妇最近连着救了两个人的事情给好好写写,她以前还救过宫里的公公和嬷嬷,也顺带着写上,然后让人送去宫里给皇后娘娘审阅,最后再交给皇上。这个流程不用我提醒你吧?”
海文昭连忙点头,“爹爹您说的儿子都明白,儿子这就去亲自修书。这件事情宜早不宜迟,早些办成了咱们海府也能早点扬眉吐气。”
林清雪看着还加上下似乎对这件事情很是在意,心头也能理解。
毕竟海家男子都是没什么大本事,就连本家这块儿也没什么有用的人,大多数时候还真的就是靠着女儿的姻亲在璃都城里,到处卖乖。
如今本家府里出了一个能拿的出手的人,自然要可劲儿的捧了。
女儿以后终归是要嫁人的,但是儿媳妇是海家自家的。所以捧着林清雪站的越高,海家就得益越大。
海长琉晚间回来的时候,林清雪正坐在屋里喝燕窝。
翠芝贴心的给她加了几颗冰糖,味美不甜腻,好喝的很。
“媳妇,我今天在宫里就听到你的事情了,真是太厉害了!”海长琉一把握住林清雪的肩头,就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林清雪侧脸,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怎么,今天太学学的如何?课业可都做好了?”
海长琉点头,“自是完成了,今天是张太师来的给我们上课。以往总听说,天下文章,若是张家丞相敢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前些日子他虽有几次过来,但是大多数就是看看就离开了。如今这次真是长了见识,他当堂做了一篇关于怀古的文章,真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林清雪伸手拉了海长琉在自己身边坐下,挑眉看着他。
“哦?张太师当真如此才华?”
这海长琉一贯是个实在人,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弯弯绕。虽然知道海家和张家因为两个女儿处于明争暗斗的关系,但是在林清雪跟前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连连点头,一脸倾慕之色。
“当真是太厉害了。我们一个学堂里,估计就是我最后去的,像是太子表弟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我这么看着一个人,当着自己的面儿做出那么惊才绝艳的文章,心中真是震撼不已,太厉害了。”
林清雪看着海长琉,舀了一勺子燕窝递到他嘴边上。
“你呀,就是这么的直白。”她示意海长琉张嘴,给他把燕窝喂了进去。“不过我就是喜欢你这股子直白劲儿。你这样的人,若是学会了旁人的那些弯弯绕,反倒让人不喜欢了。张太师如若真的是你所说的这样惊才绝艳,我相信他肯定也不会落入朝堂党羽之争,应当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官儿。”
海长琉就着林清雪的手吃了一口燕窝,伸手将林清雪的腰搂了过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嗯,我也觉得。如果我有能耐,我真想颠覆天下人对他的看法。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不过媳妇,我今天也听说了,成家终于还是上门给你送了牌匾了是吗?爹爹还修书去了皇后那边儿,想必明日皇上盖了朱砂印,你的御医封号就实打实了。咱们朝中还从来没有过女人做御医的。若是你真的做了第一个,以后必然风光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