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芬·茨威格中短篇小说集
译者序
斯蒂芬·茨威格中短篇小说集
斯蒂芬·茨威格
译者序
本章字数: 7570

斯·茨威格是奥地利作家。以诗人的身份荣登文坛。德国法西斯上台后,流亡英国和巴西,后与妻子在巴西自杀。他一生著作甚丰,尤为擅长人物传记和中篇小说,作品体裁多样,被誉为中篇小说圣手。本书收入了《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象棋的故事》等十七篇茨威格最为脍炙人口的中短篇小说。

茨威格最早是以抒情诗人的面貌出现的,他的第一部诗剧《特西特斯》,尽管轰动一时,但只能视为这位才气横溢的青年作家一次成功的尝试。他的第二部诗集《早年的花环》并不意味着突破。真正的突破是他的中短篇小说。本世纪欧洲文坛上有三位作家被公认为是出类拔萃的中短篇小说家,他们是俄国的契诃夫、法国的莫里亚克和奥地利的茨威格。而作品译文的语种之多,销售量之大,则以茨威格为最。

在少年时代,茨威格发现一个秘密——成年人在爱情婚姻上的虚伪。他们装出道貌岸然的样子,其实在爱情生活上表现了惊人的两重性。这一发现使少年茨威格深受震动,他于1911年发表的小说集《早年的经历》,从不同的角度描写和处理了这一问题,实际上写的就是他自己成熟过程中对周围世界的发现和感觉。

《夜色朦胧》是这个集子里的第一篇,它讲述了一个处在青春期的少年的一段奇特的情感经历。这位对爱情还处在朦胧追求阶段的男孩在几个夜晚与一个看不清面孔的少女度过了一段销魂荡魄的时光。他一直以为少女是自己喜欢的二表姐,谁料他竟然是自己毫无感觉的三表姐。少年经历了意外的爱情和随后的失恋之苦,这些给他留下苦涩的回味,难以磨灭的伤痕。他带着一条跌断后重新治愈的腿和一颗受伤后难以愈合的心离开了表姐们,告别了少年时代,走进了更加扑朔迷离、真伪难辨的成年人世界。茨威格运用印象派的手法描写了夜色中男孩的情感朦胧,少女的热情如火,以及事情的扑朔迷离,一切都似幻似真,如同梦中一般,轮廓不很鲜明,但给人印象深刻。

《家庭女教师》从一对小姐妹的视角描写一个善良纯洁的女教师。她受到诱骗,遭到抛弃,这一切使两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对这本来温馨美好的家庭产生了极度的恐怖,虽增长了阅历,却失去了儿童的纯真,犹如进入一座密不透风阴暗深邃的丛林,危机四伏,吉凶难卜。这就是她们第一次看清的世界,第一次了解的人生。

1922年出版的小说集《马来狂人》,标志着茨威格的写作达到了成熟期。这个集子收入的《女人和大地》用象征主义手法交替描写干渴的大地对雨水的渴求和怀春少女对性爱的渴望。《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是一个对爱情忠贞不渝的痴情少女的绝笔。她在十三岁时便暗恋着邻居青年作家R。五年后她重返维也纳,每天到他窗下等候,被他误认为卖笑女郎,但她绝不向他暴露身份,绝不向他呼救求援,默默地承受着生活的重担、社会的歧视、贫困的折磨和疾病的摧残。这种无所企求、真挚无私、充满献身精神的爱,在肉欲横流、金钱肆虐的时代,更显得超凡脱俗、凄婉动人。一朵鲜花在隐蔽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枯萎,只有这一叠素笺发出震撼人心的无声叙述,像从另一个世界吹来一阵凄惨的冷风,带来一股不能得到的信息,已逝者的信息,使我们想起一个悄然逝去、饮恨终身的无名女子的悲伤心曲。

小说《马来狂人》是茨威格的代表作之一,与《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齐名。 《马来狂人》描写印度洋上的赤道之夜,郁闷炎热,令人窒息。船舷旁黑暗的角落里,有一个借酒浇愁的怪人。从他的嘴里,我们听到了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一个德国医生,由于偶然的过失,流落在亚洲热带丛林中苦熬岁月。突然有一位美丽的贵妇人奇迹般的闯入他的生活,求他帮她堕胎。他同意干这违法的事情,条件是:她必须委身于他。这个高傲的女人向他报以一声轻蔑的长笑,转身离去。宁死也不愿受辱的女人铤而走险,让一个无知的老妪为她堕胎,最后流血不止,悲惨地死去。这样的女人绝非生性轻浮,她爱名誉甚于生命。弥留时,她并不追悔往事,只怕死后名声受到玷污。而德国医生则像马来狂人似的对她穷追不舍,他发狂地跟踪追去,不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是为了向她提供帮助。他以决死的态度迫使法医签署“暴病身亡”的验尸证明。然后他放弃一切,乘上返回欧洲的海轮,暗中守护着她的灵柩。在她丈夫打算移棺上岸,以便开棺验尸的紧急关头,他从船上纵身跳下,和铅棺一起沉入海底,以生命为代价履行了自己在死者弥留时许下的诺言。这些行动虽然不能完全抹杀他过去的卑劣行径,但无疑在一定程度上表现了他补赎前愆的诚意。

《夜色朦胧》和《马来狂人》出自同一个作者的笔端,然而风格迥异,情趣不同。相同的只是细腻深刻的心理分析,以及蕴藏在作品中的强烈激情和浓郁诗意。茨威格的特色在于对心灵的挖掘,他把我们引入一个奇妙的世界,似曾相识却又陌生。这就是人们的内心世界。我们看到的芸芸众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平静,外表平静,没有战乱,没有灾祸,没有使人大悲大喜的原因,然而人们的内心却如波涛汹涌的大海,潮涨潮落,骚动不宁,内在的激情、愿望、冲动在翻腾。

1927年茨威格发表了他的又一部中短篇小说集《感情的混乱》。顾名思义,这里收集的小说也是偏重感情世界的种种纠葛。其中《一个女人一生中的二十四小时》讲一个年轻的赌徒,沉溺太深不能自拔,小说中的女主人公出于同情,为了挽救他,给他以温情。然而缱绻柔情也敌不过赌瘾,他终于走上了绝路,开枪自杀。

茨威格生前发表的最后一部小说《象棋的故事》,是一篇优秀的反法西斯小说。它和为数甚多的反映法西斯暴行的文学作品不同,不是着力描写集中营里党卫军如何施虐,集中营外盖世太保如何疯狂,不描述人们熟知的皮肉痛苦——无数的鲜血、酷刑,无数的呻吟、哀号,而突出的是法西斯的“文明”的暴行。看上去不打不骂,也无强制苦役,不受冻,不挨饿,单人独住,不上手铐脚镣,没有威胁恐吓,然而这种无形无声的酷刑对人的精神摧残,比严刑拷打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让人看到,与世隔绝,被人遗忘,生活在真空、虚无之中,会对人的心灵造成多么难以忍受的压力,对人的心灵造成多么巨大的摧残。小说通过主人公B博士的命运让人信服地看到这种酷刑,虽然无声无形,却比有声有形更为凶残!

《被遗忘的梦》、《里昂的婚礼》、《情感的迷惘》……这些短篇的故事并不如何惊世骇俗,在林林总总的经典名著中也不算特别独到,然而你细心阅读的话,每一篇都会完完全全地把自己的内心与情感投入其中,难以移离,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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