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尖停在萧绝喉咙前,微微发抖,带着杀气。 但是萧绝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深深看着眼前的女子。他爱她入骨,可现在她却与他为敌。 他心里充满愤怒、不解,还有一点自己也没发现的委屈。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压着怒火,“为什么非要拦我?” “这话该我问你。”苏云绮眼神像冰一样冷,“为什么非要去送死?” “我说了不是送死!”萧绝几乎吼出来,“那是唯一能救世界的办法!你还不明白吗?方舟计划是好,但来不及了!人心要散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 “所以你就觉得牺牲自己是唯一的路?”苏云绮的话像一把刀,扎进他心里,“萧绝,你太自大了。
“你也太小看我了。”
“我自大?”萧绝觉得可笑,“苏云绮,是你太胡闹!你那些知识,在这种可怕的力量面前根本没用!你该醒醒了!”
“我一直很清醒。”苏云绮一步不退,“不清醒的是你。你被预言和命运蒙住了眼睛。你没想过还有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萧绝气笑了,“那你告诉我,除了牺牲,我们还能怎么做?”
两人在城门下激烈争吵。
他们不再假装,把心里的担心和不满全都说了出来。
他们都觉得对方自私。
都认为对方想抢走自己为救世界去死的“权利”。
他们都觉得自己看得最清楚,爱得最深。
他们的话像刀一样。
伤害了对方,也伤害了自己。
两个人都受了伤。
气氛非常紧张。
好像下一秒,那把冰冷的枪就会刺穿对方的喉咙。
“有!”
就在萧绝充满绝望地问出那句话时。
苏云绮的回答像雷一样响起!
她的眼神不再冷,闪着智慧的光。
那是理性的光。
是文明的光。
她把指着萧绝的枪放下,枪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
好像也敲醒了这个被命运压得喘不过气的世界。
“萧绝,我们都错了。”
她的声音变回冷静。
“我们从一开始就被预言带错了路。”
“预言说重生者是修补世界的关键。”
“我们就以为修补就是牺牲自己。”
“可这是最傻的想法。就像河堤破了,只会用人去堵。为什么没想过从一开始就把河堤修得更牢?”
她抬起头,目光明亮地看着那个因她的话而愣住的男人。
“预言只说‘材料’是我们两个重生者的灵魂。”
“但它没说这‘材料’要怎么用!”
“我们为什么不能换个想法?”
“我们是带着两世记忆的人。我们的灵魂特别,可能不是因为它有多强的能量,能去‘补’裂缝。”
“而是因为我们的灵魂是这混乱世界里,唯一两个还在‘正确位置’的‘标记’!”
“位置?标记?”萧绝低声重复这两个词,他好像有点懂了。
“对!”苏云绮眼睛更亮了。
“如果这世界是一台走错路的大机器,那它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牺牲品!”
“而是一个冷静的、专业的、知道怎么修好它的工程师!”
“萧绝,你明白吗?”
“我们总想着用身体去堵破洞。”
“可我们为什么不用我们的智慧和知识,去建一座能挡住洪水、甚至永远解决洪水的大坝?”
工程师。
大坝。
这两个词像光一样。
一下子冲破了萧绝脑中那固执的命运观。
他呆呆看着眼前好像在发光的女子。
心里很不平静。
“工程师……大坝……”
萧绝一遍遍念着这几个让他震动的词。
他脑子转得很快。
他不再想那预言,也不再想什么命运。
而是第一次真正站在一个新的角度,去想苏云绮的话。
他突然明白了。
自己和城里所有人一样,都陷进了一个可怜又可笑的想法里。
面对无法理解的大灾难。
他们不是先去分析它、理解它、找解决的办法。
而是用最老套也最没用的鬼神说法和命运论。
他们把希望放在一场自我牺牲上。
还把这种因为无知和害怕才做的事,说成是英雄行为。
多可笑!
而苏云绮。
这个总能带来奇迹的女子。
她又一次用她那超越时代的智慧,为他、也为这世界指出了一条全新的路。
那条路也许更难、更不好走。
但那条路的尽头,不是一个人死掉、其他人勉强活着。
而是所有人一起活下去。
是靠智慧和双手战胜自然的、更好的未来!
他看着她。
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和认真的脸。
心里的气全消了。
只剩下震动和佩服。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枪。
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然后在苏云绮有些惊讶的目光中。
这个一辈子骄傲、从没低过头的男人。
第一次对一个人深深弯下腰,低下了头。
“我错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真诚。
“云绮,教我。”
“教我怎样做一名‘工程师’。”
“教我怎样和你一起,建那座属于我们的‘大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