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绮的第一个命令，就让所有人都很意外。

“传令，全军后退五里，安营扎寨。分兵三路，把黑石要塞的东、南、西三面紧紧围住！”

“主帅，那北面呢？”苏云毅问道。

“北面，留给他们。”苏云绮微微一笑，“给他们留一条‘生路’。”

“围三缺一？”拓跋宏立刻懂了她的意思，眼中露出赞许，“兵法上说，围城要留缺口，不能逼得太紧。主帅这个办法，很高明！”

“这，只是第一步。”苏云绮说。

很快，龙骧军就开始行动。数十万大军分成三路，把黑石要塞紧紧包围。

他们不进攻，只是在外面扎营，每天操练，战鼓声整天响个不停。

黑石要塞里的守军看到这情形，都很困惑。

“舵主，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只围不打？”一个手下问“战鬼”。

“哼，装神弄鬼。”战鬼不以为然，“他们肯定是被我们黑石要塞的坚固吓住了！想用这种办法，消磨我们的斗志。传令下去，不用管他们！让他们围！我们这里的粮食和水，够用三年！”

可是，第二天，苏云绮又下了第二个命令。

她让秦越把之前战斗中抓到的几百名影阁俘虏，带到阵前。

这些俘虏没有被虐待。相反，他们吃得饱、穿得暖，脸色很好。

一个已经投降的原影阁小头目，拿着喇叭对城墙上大声喊：

“黑石要塞的兄弟们！你们看清楚！我们以前和你们一样是影阁的人！”

“我们投降之后，龙骧军没有杀我们！他们给我们饭吃、给我们衣服，还给我们治伤！苏圣后说，我们只是被帝释天骗了！只要我们愿意投降，她不会追究我们以前的事！”

“兄弟们！别再为那个疯子卖命了！我们的家人，还在等我们回家！”

“想想你们的父母、妻子、孩子！想想那些被帝释天害死的老百姓！你们心里不难受吗？”

这些话，像一块块大石头，重重砸在守军的心上。

城墙上，立刻响起一片议论声。

很多士兵开始动摇了。

“住口！都别听！”战鬼大怒，“这是骗人的！谁再敢听，我就杀谁！”

他亲自拉弓射箭，一箭射死了那个喊话的人。

可是，他能杀掉一个人，却挡不住所有人的耳朵。

更挡不住大家心里越来越强的动摇。

怀疑的种子，已经在黑石要塞里种下。

战鬼看着城外那个坐在战车里、表情平静的女子，第一次感到心里发冷。

他发现，这个女人可怕的地方不是她的武力，而是她能看透人心、控制人心。

这种攻心的办法，持续了三天。

黑石要塞里的气氛，越来越奇怪。

守军之间互相怀疑，谁也不信任谁。一些士兵甚至偷偷商量，要从北面那条唯一的“生路”逃走。

战鬼用强硬手段杀了几名带头闹事的士兵，暂时控制住了局面。但他心里清楚，大家的斗志已经垮了。

这座看起来坚固的要塞，里面已经开始腐烂。

“不能再等了！”战鬼知道，“必须主动出击！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他下令，让城墙上所有投石机和重弩对准龙骧军大营，准备发动突袭。

可是，他快，苏云绮比他更快。

就在他的命令刚下达时——

龙骧军阵地上，几十门早就调整好角度的“龙吟炮”，一起发出震天的怒吼！

“轰！轰！轰！”

这次，炮弹打的不再是沙丘。

而是黑石要塞那面被战鬼引以为傲的、号称永不倒塌的百米城墙！

几十枚特制的穿甲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像流星一样飞向空中，重重打在城墙的同一个地方！

第一轮炮击，城墙剧烈摇晃，黑色巨石上出现裂缝。

第二轮炮击，裂缝变大，碎石纷纷掉下。

第三轮炮击！

“轰隆——！！！”

一声比之前更响的巨响。

那一段十几米厚的坚固城墙，在守军惊恐的目光中，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拳头打中一样，倒塌了！

一个巨大的缺口，出现在黑石要塞的城墙上。

阳光第一次不经过城门，照进了这座阴暗的堡垒。

也照亮了守军们一张张惨白、充满恐惧的脸。

“墙……墙倒了……”

“天啊，这是什么妖术……”

“完了……我们死定了……”

战鬼呆呆看着那个大缺口，只觉得全身发冷，手脚无力。

他最大的依靠、他最骄傲的坚固城墙，在对方面前，竟然像纸一样脆弱。

这已经不是打仗。

这是碾压。

是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的打击！

他所有的斗志和骄傲，都在这一刻被炮火打得粉碎。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

城墙倒塌，成了压垮守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黑石要塞的守军，彻底陷入混乱和恐慌。

他们扔掉武器，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尖叫着、哭喊着，朝北面那条唯一的“生路”涌去。

他们只想逃离这座已经变成死亡陷阱的要塞。

可是，当他们冲到北门时，却绝望地发现——

那条他们以为的“生路”，早已经被一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龙骧军重骑兵堵死了。

带队的正是北燕皇帝萧绝。

他骑着战马，手握长枪，身后是几千名气势十足的鹰扬卫。他们像一道钢铁城墙，冷冷看着这些崩溃的逃兵。

“围三缺一，是为了让他们军心不稳。”

“现在军心已经垮了，这个缺口也该封上了。”

指挥战车里，苏云绮看着眼前这早就预料到的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主帅料事如神，我们真心佩服！”拓跋宏等人对苏云绮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

“战鬼呢？”苏云绮问。

“回主帅，他……他带着一队亲信，从缺口冲出去了。”一个将领回答。

“哦？”苏云绮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让他走。一只没了牙的老虎，留着也许还有用。”

大局已定。

战鬼逃走，守军投降。

龙骧军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拿下了这座影阁花了百年时间建造的最重要要塞。

当龙骧军的旗帜在黑石要塞最高处升起时，

几十万将士再次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在要塞里找到了大量粮食、武器和财宝。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一间密室里，发现了一张更详细的、通往极北之地的地图。

地图上，用红字清楚地标出了一个名字。

——烛龙殿。

那里，就是他们这次行动的最终目标。

是帝释天的老巢，也是这场战争的终点。

不过，在地图的角落，苏云绮还发现了一行用古代文字写的小字。

那行字让她一直平静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巨大的波动。

“血祭为引，星图为钥，开启神域，唯我永生。”

“观星鉴……竟然是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