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翊来不及阻止,只见曹昂突然咳了一声,随即弯腰剧烈咳嗽起来,似乎是自己拍得太猛,喘不过气了。
咳嗽间,他还断断续续地说:“温老二,天大的事……”
苏景翊实在不忍,打断了他的话,“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需要你解决!我只是想知道,上次你给大嫂配的那个膏药,还有没有剩余?”
曹昂一时之间有些茫然,“什么膏药?”
莫名其妙地提起膏药,苏景翊一时之间哪里能立刻反应过来是哪一味膏药,脑海中纷繁的记忆如同翻涌的潮水,一时间难以捕捉到那关键的一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刻意压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你还记得大嫂生下小侄子那时候,你特地跑到明月寺为她求的那贴神奇膏药吗?现在还有没有剩下?”
曹昂醉眼朦胧,眼神里带着几分迷离,恍惚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哦,你说的是那个啊。你……你一个大男人要那玩意儿做什么?”
他眯缝着眼睛,视线在苏景翊的胸口来回打量,“你胸口不舒服?怎么回事?你又没生过孩子……”
苏景翊内心几乎要被这无厘头的玩笑给点燃,真想直接把这个醉鬼扔出门外,但多年的修养让他硬生生地忍了下来,一字一顿地喊道:“曹、三、爷!”
“嘿嘿,开个玩笑嘛,别这么认真。”
曹昂被苏景翊那冷若寒冰的眼神一扫,酒意顿时消散了几分,“哦对,我想起来了,你家娘子前不久为你添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没错吧?那膏药,是想再为她准备一些?”
难道他自己要用?这个念头闪过,连曹昂自己都觉得荒谬。
苏景翊懒得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嘴角因不耐烦而紧抿,形成一道冷硬的线条。
“哟,这么上心?”
曹昂摆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不过听说,你那位夫人成天和你拌嘴,婚后还不让你进屋,这事儿是真的不?哎呀,你可真是够惨的。”
“说够了没?”
苏景翊一把推开曹昂凑近的脸,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到底知不知道那膏药还有没有?”
为了这事跑这一趟,他心里其实也有几分后悔。
但转念一想,她送来的那扇沉香木屏风,那份心意……算了,就当作是回礼吧。
“我说过,常宁郡主那身子骨弱,病恹恹的不说,还特别爱哭鼻子……嫁给了你,还不让你亲近,哪有这样的媳妇儿。兄弟,听我一句,女人不能太惯着,该管的时候就得管,咱们男人的威严,得树立起来才行!”
苏景翊淡淡反问道:“是吗?曹三爷敢在你家嫂子面前也这么说?”
曹昂的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尴尬地干笑了几声,“呵呵,呵呵呵。温老二,你了解我的,我那婆娘你也见识过的……”
“哼。”
苏景翊的鼻子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声。
“你别哼,温老二,你不知道,我心里苦啊。想当年,咱们喝酒畅谈,那叫一个风流快活,现在呢,我只能和几个粗鄙的大汉喝!自从娶了那‘母老虎’,我的那些红颜知己,就再也见不到了,呜呜呜……”
苏景翊面无表情地回应:“我没哼。”
“就咱俩在这,不是你哼还能是谁……”
话音未落,苏景翊突然转身,对着曹昂背后行了一个礼,“嫂夫人,深夜打扰,实在是抱歉。”
迎面走来的女子,被丫鬟仆妇簇拥着,温婉如画,仿佛是从古画中走出的仕女,她先是礼貌地对苏景翊回了一礼,然后才看向已经站得笔直的丈夫。
“夫君,你心里很苦?很想念你的红颜知己们?”
她低头浅笑,声音柔和而细腻,“我是母老虎吗?”
曹昂如同做错了事的小学生,规规矩矩地站着,刚才还摇摇晃晃的,此刻却是一动也不敢动,“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刚才是……我刚才什么也没说,不信你问温老二!”
不等苏景翊开口,他又连忙补充道:“对了,温老二来给他媳妇儿求药,就是你之前用的那种膏药,应该还有吧?我记得还有一些,他急着要,你快拿几贴给他,让他赶紧走。”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媳妇儿,等他一走,我立马跟你解释清楚,我绝对没说你半句不好,那凶婆娘……我说的是温二娶的那个常宁郡主,你得相信我……”
……
箫和畅已经躺下,外面的动静却悄然钻入她的耳中。
今夜守夜的是机敏的琥珀,她轻巧地步入房内,禀报道:“夫人,世子爷过来了。”
箫和畅颇感意外:“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琥珀轻轻挑起门帘,手中拿着一件物品递上前,“世子爷送了这个来,说是给夫人用的。”
箫和畅望着琥珀手中的东西,一脸困惑,“这是什么东西?”
隐约中透出一股淡淡的药味。
琥珀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药膏贴。世子爷说……给夫人贴上,能舒服些。”
箫和畅初时满是疑惑,贴上?贴在哪儿?
随即她恍然大悟,素净的小脸瞬间变得火辣辣的,“他……他……”
她本想斥责他是登徒子,是无耻之徒!
但最终,这些话都被她咽了回去,一把拉过被子蒙住头,瓮声瓮气地嚷道:“拿走!别让我看见!我不要用!”
真是羞死人了!
然而,夜半时分,箫和畅再次被身体的不适所唤醒,她终究还是面无表情地命令琥珀取来那药膏贴,心中暗暗咬牙,反正能缓解疼痛,既然都已经送上门了,没必要白白受这份罪。
能让自己的痛苦减轻一些,何必非要硬撑?
至于这药膏贴的来历,以及有多少人知道她的尴尬,她已无暇顾及,就算丢脸,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
流华宫内,灯火阑珊。
贵妃尚未就寝,因为她知道皇帝今晚会驾临此处。
她吩咐人备好了精致的酒菜,自己则穿着轻薄的红纱,慵懒地倚在榻上静静等待。
“沈妈妈今日的话你也听见了,有什么看法?”